她的大脑,又一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指尖那股,温柔到极致的,力量彻底融化的时候。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声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低沉,沙哑。
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的温柔。
“你不是普通。”
他说。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那股温暖的,粗糙的触感,像一个,最坚实的锚。
将她那颗,漂浮在,自我怀疑的,汹涌海洋里的,脆弱的心,牢牢地,固定住。
“你是,江见想。”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睁大的,还带着一丝无措的,湿漉漉的杏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声音,不是解释,不是辩论,不是安慰。
而是一句,最简单的,最直接的陈述。
陈述一个,对他来说,早已是,不证自明的事实。
江见想的心,猛地一颤。
她呆呆地,傻傻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邃的,温柔的,琥珀色的凤眼。
她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自卑和自我怀疑,填得满满当当的心,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到极致的,话,给……凿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一丝,温暖的,明亮的光,从那道口子里,照了进来。
就在她的大脑,还沉浸在这句,充满了力量的话语里,无法自拔的时候。
她听到,他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浅的,自嘲般的笑意。
“我才是那个,应该问为什么的人。”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
那酥酥麻麻的,痒痒的触感,让江见想的心,也跟着痒了起来。
“我以前,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认为,所有的一见钟情,都只是见色起意。是荷尔蒙在作祟,是一种,最不理性的冲动。”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是可以通过,理性分析,数据建模,来得出最优解的,一个,项目。”
“但是……”
他的话,顿了一下。
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深邃的凤眼里,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无奈。
“你让我知道……”
“喜欢一个人,不是计划,不是项目,不是辩题。”
“是本能。”
当“本能”这两个字,像两颗,最重的,砝码,重重地,落下来的时候。
江见想感觉,自己那颗,早已摇摇欲坠的心墙,终于,在这一刻,“轰”的一声,彻底坍塌了。
所有的,自我怀疑。
所有的,卑微怯懦。
所有的,不安与恐慌。
都在他这句,最深情的,最彻底的,自我剖白中,被砸得,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相信了。
原来,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那个,被精心包装过的,虚假的,完美的自己。
他喜欢的,就是她。
是那个,会在辩论场上,紧张到手心冒汗,却又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能量的她。
是那个,会在他面前,因为一句话,就脸红到,不知所措的她。
是那个,不完美的,普通的,却又是,独一无二的,江见想。
这个认知,像一道,最温暖的,最璀璨的光。
瞬间,照亮了她整个,黑暗而又自卑的内心世界。
将那些,盘踞在她心底,长达十八年之久的,阴暗的,潮湿的,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然后,一点一点地,蒸发消散。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困在,黑暗的,地牢里,长达数个世纪的囚徒。
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那扇,通往,光明世界的大门。
被,缓缓地打开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重获新生的,巨大的,幸福感,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了。
她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震惊,和不敢置信。
而是,因为,感动,和释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推翻了自己整个世界,然后,又亲手,为她,重建了一个,崭新的,充满了光明的,世界的少年。
她知道,自己,该给他,一个答案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早已在胸口,翻腾了,无数遍的,话语,用一种,还带着浓重鼻音,却又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声音,送到了他的面前。
她没有说“我愿意”,也没有说“好”。
因为她觉得,那些,都太轻了。
轻到,不足以,承载她此刻,这颗沉甸甸的,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爱意。
她只是看着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认真,无比郑重的,近乎于宣誓般的语气,说道:
“张牧寒……”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而不是,在心里,偷偷地默念。
她看到,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深邃的凤眼里,也瞬间,掀起了一场,无人察觉的,剧烈的风暴。
然后,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将那句,她也同样,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的告白,送到了他的耳边。
“我也喜欢你。”
当这五个字,像一句,最动听的天籁。
轻轻地,落在他心尖上的时候。
张牧寒感觉,自己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等待着宣判的,心脏,终于,在这一刻,“啪嗒”一声,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巨大的,狂喜,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彻底淹没了。
他甚至,忘了呼吸。
忘了思考。
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那张,梨花带雨,却又无比动人的小脸。
和她那句,比窗外所有烟火加起来,还要璀璨,还要动听的回应。
而那个,亲手将他,送上云端的女孩,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又像是,终于卸下了心里那块最沉重的石头。
她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没有被他握住的,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在那双盛满了震惊,狂喜与无边深情的,琥珀色凤眼的注视下。
轻轻地,抓住了他那件,米灰色连帽卫衣的衣袖。
那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依赖与信赖。
像是在,确认着他的真实存在。
看着她这个,小心翼翼的,充满了依赖的,小动作。
张牧寒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理性”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将眼前这个,让他爱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死死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
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与温柔。
江见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大脑,又一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一股清冽好闻的,只属于他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彻底包裹。
他的怀抱,很暖,很结实,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心的力量。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那颗,同样在,剧烈狂跳的,心脏,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咚咚,咚咚”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一声,又一声。
像最动听的,鼓点。
她没有抗拒。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没有。
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早已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
然后,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自己避风港的,疲惫的小船,将那张,还带着未干泪痕的,滚烫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他那,宽阔的,温暖的胸膛里。
窗外,那场盛大到,足以载入史册的,跨年夜的烟火,依然在夜空中绽放。
可此刻这个酒店的房间内,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颗越靠越近的,年轻的心。
在彼此的胸腔里,以一种同样的,剧烈的频率,共振着,跳动着。
属于他们的那个,充满了光明的崭新的世界,才刚刚亮起。
过了许久,久到江见想以为,自己快要在他怀里,融化掉的时候。
她才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得以开口。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用一种,还带着浓重鼻音的,细若蚊呐的声音,小声地问道: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无限宠溺与笑意的,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通过他的胸腔,震得她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然后,她就听到,他用一种,仿佛能将冬夜的寒冰都彻底融化的,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缓缓地说道:
“如果是梦……”
他顿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了。
“我也陪你,一起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