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那总是从容的,淡定的眉梢,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新年夜里,那个,充满了,硫磺气息,和竹叶清香的,露天温泉池。
闪过了那个,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小疯子。
闪过了那个,充满了,酒气,和,不容置喙的,霸道的,却又无比甜蜜的,吻。
和他那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限宠溺与无奈的,警告。
——“沈怡婕,你再咬,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地,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刚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把这个话题,给搪塞过去。
他忽然,听到了。
身后那条,长长的,安静的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他无比熟悉的,急促的,充满了活力的,“噔噔噔”的,脚步声。
那声音,像一首,欢快的,不需要任何伴奏的,打击乐。
他那总是冷静的,理性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充满了无奈,与宠溺的,真实的弧度。
他放下了那只,还停留在唇角的手,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脸好奇的“吃瓜群众”,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像一只,终于等到了,自己猎物,自投罗网的,优雅的,老狐狸。
“不如……”
他说。
“你们问问,罪魁祸首吧。”
“砰——!”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一道,娇小的,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身影,像一颗,自带GPS定位系统的,精准制导的,小炮弹。
狠狠地,精准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金老头!”
一道,清脆的,充满了,活力的,仿佛能驱散整个冬日寒意的,少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轰然炸响。
紧接着,一双,柔软的,纤细的手臂,像两条,最缠人的,藤蔓,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人,像一个,大型的,人形挂件,又一次,毫无悬念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你们聊什么呢?”
沈怡婕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那宽阔的,坚实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自己专属靠枕的,慵懒的,小猫。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跑过来的,微喘,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
“站在门口,咋不进去啊?”
说完,她像是,为了奖励他,这个,无比舒适的,“人形靠枕”。
又像是,为了宣示,自己对这个“靠枕”的,所有权。
她猛地,凑过头,用那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丝,甜甜的,草莓味润唇膏气息的唇,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声音,在安静的,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也格外,暧昧。
站在对面的江见想,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将自己那张,快要烧起来的脸,又一次,深深地,埋进了,张牧寒的,怀里。
而非礼完人,还丝毫没有,任何自觉的,始作俑者。
在看到对面那两个人,那充满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尴尬反应后。
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地,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金溪言的身上,跳了下来,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那个……我先进去,给你们,烧壶热水!”
话音未落。
她猛地转过身,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头也不回地,以一种,堪称“落荒而逃”的速度,拉开门,就钻进了活动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充满了,绝望的,求生的,本能。
看着她这副,和刚才的江见想,如出一辙的,落荒而逃的模样。
金溪言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用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然后,一声,极轻的,压抑了,许久的,带着无限宠溺与笑意的,低沉的,轻笑,从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他的小疯子。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可爱到,让他,想把她,就这么,藏起来。
谁,都不给看。
然而,他这声充满了宠溺的轻笑,还没完全落下。
“砰——!”
那扇,刚刚才被重重关上的,活动室的门,又一次,被人,从里面,狠狠地,拉开了。
紧接着,一颗,顶着一头,利落的,栗色短发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沈怡婕。
她没有看金溪言。
她的目光,死死地,直勾勾地,落在了,对面那两个人,那自始至终,都紧紧地,不带一丝缝隙地,交缠在一起的,手上。
她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瞪大了。
她的嘴巴,也慢慢地,慢慢地,张成了“O”型。
她那张,刚刚才恢复了一点点正常温度的,漂亮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变得,一片,惨白。
她的身体,像一尊被雷劈傻了的,僵硬的石雕,缓缓地,从门后,退了出来。
一步,两步……
像一个,被按了“慢放”键的,生锈的,机器人。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纤细的,食指。
用一种,充满了,震惊,疑惑,与,巨大的,不敢置信的,颤抖的,声音,指着那两只,仿佛已经长在了一起的,手。
发出了,一声,比刚才她亲金溪言那一口,还要响亮,还要,充满了,穿透力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尖叫。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