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想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发誓，如果，地上，有条缝，她现在，就能，当场，钻进去。
张牧寒看着她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小巧的，耳垂，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他将那块，被她，咬过一口的，桂花糕，自然而然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不错。”
他说。
“比，京城的，那些，要精致一些。”
“……”
江见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大脑，瞬间，又是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吃了，她，咬过的那一块？！
这……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一股，比刚才，还要，汹涌，还要，猛烈的，热气，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这股，热气，给，活活，蒸熟了。
她再也，不敢，待下去了。
“就……就买这个吧！”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指着，柜台里，那几样，他们，刚刚，尝过的，糕点，用一种，又尖，又细，还带着一丝，因为，极致的，慌乱，而产生的，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她只想，快点，买完，然后，逃离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大型，屠狗现场。
“好。”
张牧寒看着她这副，快要，原地自燃的，害羞模样，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早已，被这，堪比，“偶像剧拍摄现场”的，一幕，给，震惊到，石化的，女店员，说道：
“你好，麻烦，就要那四样，给我们，拼成，四份，礼盒装。”
“哦……哦！好的！”
女店员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了神，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
江见想看着那，四份，被，包装得，越来越，精致的，礼盒，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为……为什么要，买四份啊？”她拽了拽，张牧寒的，衣袖，小声地，问道，“我……我们，用不了，那么多吧？”
一份，给爸妈，一份，给畅畅，就足够了。
“一份，给叔叔阿姨。”
张牧寒低下头，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疑惑的，漂亮的，杏眼，缓缓地，解释道。
“一份，给你最好的闺蜜。”
“一份，拿回宿舍，给莹莹她们，分着吃。”
“还有一份……”
他的话，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却又，充满了，认真与郑重的，光芒。
“给我的父母。”
父母啊。江见想突然想起之前来金陵和她加了联系方式的阿姨，还有那个，让自家男朋友，一瞬间心绪如坠冰窟的父亲。
江见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抬头，看着张牧寒，捏了捏他握着自己的手，示意他没关系，她会陪在他的身边。
“你好，先生，一共是三百九十二元。”
店员那，清脆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钥匙，将她，从那片，充满了，自我怀疑的，汹涌的，海洋里，拉了回来。
她猛地，回过神，就看到，张牧寒，已经，拿出了手机，云淡风轻地，扫码，付了款。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而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他拎起那，四个，沉甸甸的，礼盒，然后，对着，那个，还在，发呆的，店员，问道：
“请问，店里，可以，邮寄吗？”
“啊……可以的！”店员赶紧，点了点头，“我们有，专门的，合作快递。”
“好的，麻烦了。”
张牧寒点了点头，然后，从，柜台上，拿过，几张，快递单，和，一支笔。
他走到，旁边的，一张，专门用来，填写快递单的，小桌子前，然后，将其中，一张，递给了，江见想。
“把，叔叔阿姨的，地址，写一下。”
他说。
江见想，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接过了，那张，快递单，和，笔。
然后，她就看到，张牧寒，也拿起了，另一张，快递单，俯下身，在那，光滑的，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写了起来。
他写字的，姿势，很好看。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握着，那支，最普通的，黑色的，水性笔。
却像是，在，挥毫泼墨，书写着，一幅，价值连城的，书法作品。
他的字，也很好看。
笔锋，锐利，却又，不失，风骨。
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江见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笔下的，那几个，熟悉的，汉字上。
——北京市，海淀区……
这个，她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的，遥远的，地名。
在这一刻，却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而变得，无比，真实，与，清晰。
她知道，那里，是他的，家。
她想陪他回去，陪他面对那些他不想面对的。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莫名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干燥的，大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头顶。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宠溺与安抚的，力道，揉了揉。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搔刮着她那，早已，不堪一击的，心脏。
江见想猛地，抬起头，那双，还带着，一丝，迷茫与无措的，杏眼，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温柔与心疼的，琥珀色的，凤眼里。
“没关系的，有些事，总是需要我去面对的。”
他说。
那声音，不是解释，不是安慰。
而是一句，最简单的，最直接的，陈述。
两人将，包装好的，糕点，都交给了，快递。
走出，那家，充满了，甜蜜气息的，糕点铺时，外面的，天色，还很亮。
冬日的，午后，阳光，正好。
暖黄色的，光晕，像一层，最温柔的，滤镜，将整个，古色古香的，老街，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美好的，光影里。
张牧寒又一次，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冰凉的，小手。
十指，紧扣。
“走吧。”
他看着她，那张，还带着，一丝，未褪红晕的，清秀的小脸，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时间还早，再陪我，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