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车厢里很安静。
江见想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巨大的蚕蛹。
她将那件厚实的羽绒服的帽子,严严实实地戴在头上,又将那长长的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的位置。
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小的,鸵鸟,恨不得,将自己,彻底地,与这个,充满了,离愁别绪的,冰冷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
鼻尖,萦绕着的,全都是,羽绒服那,被阳光晒过的,蓬松的,温暖的,味道。
耳边,那,嘈杂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广播声,和,来来往往的,旅客的,交谈声,都变成了,模糊的,遥远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温暖的,昏暗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小的,安全的,空间。
和,那颗,直到现在,还在,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咚咚咚咚咚咚——”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要将她的胸腔彻底撞碎的频率,剧烈地,狂跳着的心。
她的脑海里,像,一台,失控的,老式放映机,“咔哒,咔哒”地,反复,播放着,就在,十几分钟前,发生的,那一幕。
那一幕,堪称是,她,江见想,这,平平无奇的,十八年人生里,做过的,最大胆,最出格,也最,疯狂的,一件事。
她,竟然,亲了,张牧寒。
虽然,只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米白色的,羊毛围巾。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的,一个,轻轻的,吻。
但是,那,柔软的,温热的,还带着,一丝,他身上那,独有的,清冽的,好闻的,皂香的,触感。
却像一道,最强烈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让她那颗,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爆炸。
她甚至,还记得,他,在,被她,强吻之后,那,猛地,睁开的,琥珀色的,凤眼里,闪过的那一抹,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那副,仿佛,被雷,当场,劈傻了的,呆滞的,可爱的,模样。
一想到这里,江见想就感觉,自己那,好不容易,才稍微,平复了一点点的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地,狂跳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得逞的,甜蜜的,混合着,一丝,做贼心虚的,羞耻感,像,五味杂陈的,洪水,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了。
她将自己,在,那件,厚实的,羽绒服里,埋得,更深了。
试图,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来隔绝,那,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的,他的,味道,和,那,让她,心跳加速的,要命的,回忆。
就在这时。
“女士,女士,您还好吗?”
一道,温柔的,带着,一丝,关切的,清脆的,女声,像一把,最锋利的,钥匙,毫无征兆地,打开了,她那,封闭的,小小的,世界。
紧接着,一只,带着,温暖体温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她那,被羽绒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肩膀。
江见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一只,正在,冬眠的,小动物,被人,忽然,从,温暖的,洞穴里,拎了出来。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懵逼,与,恐慌之中。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摘下了,那顶,几乎,快要把她,活活闷死的,羽绒服帽子,露出了,一张,红得,快要能滴出血来的,滚烫的,小脸。
也不知道,是因为,把自己,闷得,喘不上气,而憋红的。
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番,堪称,“惊心动魄”的,回忆,而羞红的。
或许,两者,都有。
“女士,您的脸,好红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那个,穿着,一身,干练的,藏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姐姐,看着她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自燃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不……不用了,姐姐,我没事。”
江见想赶紧,摆了摆手,那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又尖,又细,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鸡,疯狂地,点着头,示意,自己,真的,安然无恙。
乘务员姐姐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乘务员姐姐那,窈窕的,远去的,背影。
江见想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史诗级社死现场的,可怜的,幸存者。
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将自己那颗,滚烫的,昏昏沉沉的,小脑袋,轻轻地,靠在了,那,冰冷的,高铁的,窗户上。
那,冰凉的,触感,像一把,最温柔的,小刷子,轻轻地,刷去了,她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滚烫的,热意。
让她那颗,早已,乱成一团的,疯狂的心跳,也终于,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窗外,是,金陵火车站那,熟悉的,充满了,离别气息的,站台。
穿着,各色,冬衣的,旅客们,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行色匆匆地,穿梭在,那,冰冷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