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何雨婷家中那温馨中带着一丝甜蜜暗流的晚饭氛围截然不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家的晚餐时光,最终以一场充满了“家庭暴力”与“戏剧冲突”的闹剧收了场。
现在,距离那场“惨剧”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我们的智仁大学辩论社第一“疯批”社长,沈怡婕女士,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却又充满了故事感的姿势,趴在自己那张铺着亮黄色床单的,充满了“热血动漫”气息的单人床上。
她一边揉着自己那到现在还火辣辣疼的屁股,一边愤愤不平的整理着下学期社团集训要用的资料。
那张总是充满了元气与活力的,小巧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悲愤”与“控诉”。
“死狐狸精……”
“臭狐狸!”
“当初就不该答应你个公狐狸精!”
她的小嘴,像一台上了发条的弹幕发射器,喋喋不休的,将那些充满了“怨念”的词汇,一个接一个的,朝着空气中那个无形的,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俊朗身影,疯狂的扫射。
“啧。”
“早晚找人弄死你。”
她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充满了“杀气”的威胁,然后,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又一次,“啪”的一声,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那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柠檬味的枕头里。
脑海里,那台失控的老式放映机,又一次,“咔哒,咔哒”的,开始不受控制的,反复播放起,就在半个小时前,那场堪称是她“人生滑铁卢”的,史诗级的,社死现场。
时间,倒回三十分钟前。
沈家那并不算宽敞,却被女主人收拾得一尘不染,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客厅里,正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餐桌上,除了沈怡婕,和她那对看起来就十分和蔼可亲的父母,还多了一个,生面孔。
不。
也不能算是,完全的生面孔。
至少,对于沈父沈母来说,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羊毛衫,戴着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别人家孩子”的,优秀气息的,文质彬彬的,大男孩,他们并不陌生。
金溪言。
智仁大学文学院大三学长,校学生会副主席,智仁辩论社的副社长。
以及,沈怡婕谈了,还不到三个月的,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他早就跟自己家里打好了招呼,说今年寒假,学校有个重要的社会实践项目,他需要留校。
然后,就那么,顺理成章的,死皮赖脸的,蹭到了,沈怡婕的家里。
美其名曰,为了,跟女朋友,增进感情。
实则,就是图人家里,有吃有喝,还不用,面对自家老妈那,堪比“夺命连环call”的,催婚轰炸。
由于在过去的一年里,每逢节假日,金溪言也时常会坐上几个小时的高铁,从他家,来到这个小小的,北方的,城市。
美其名曰,过来旅游,散散心。
实际上,就是想看看,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小小的,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了活力的,身影。
所以,对于这个,总是彬彬有礼,嘴又甜,长得又帅,学习又好的,堪称是“完美女婿”典范的,男孩,沈父沈母的观感,一直都很好。
当听到,自家那个,疯疯癫癫,像个假小子一样的,野丫头,扭扭捏捏的,跟他们坦白,说她,跟金溪言,在一起了的时候。
老两口,先是,震惊。
然后,就是,狂喜。
一种,自家那棵,养了二十年,眼看着,就要,砸在手里,无人问津的,小白菜,终于,被一头,看起来,还挺优质的,猪,给拱了的,巨大的,欣慰感,瞬间,就淹没了他们。
所以,对于金溪-言,这个“不请自来”的,蹭吃蹭喝的,行为,他们不仅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欢迎。
一顿晚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沈母的热情,几乎要将金溪言那本就不大的饭碗,给堆成一座,小小的,山。
而沈父,也难得的,拿出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好酒,非要,拉着,这个,未来的,“女婿”,喝上两杯。
金溪言,也是个,人精。
面对,未来岳父岳母的,热情攻势,他应对得,是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那张,抹了蜜一样的,小嘴,将二老,哄得,是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沈怡婕,看着,自家父母那,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将她,打包,送给,对面那个,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公狐狸的,谄媚模样,没好气的,翻了无数个,白眼。
饭毕。
金溪言看着那,一片狼藉的,餐桌,十分有眼力见的,站了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叔叔,阿姨,你们歇着,我来洗。”
他的声音,温润,清朗,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让人,听着,就觉得,舒服。
“哎哟,那怎么行!”
沈母见状,赶紧,站了起来,一把,按住了,他那,端着,一摞盘子的,修长的,手。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刷碗的道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充满了,“母老虎”威严的,炮火,对准了,那个,正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那,吃得,圆滚滚的,肚皮,一脸“生无可恋”的,自家闺女。
“沈怡婕!”
一声,充满了,“河东狮吼”威力的,咆哮,像一颗,平地惊雷,在,这,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没看到,小金,要洗碗吗?!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沈怡婕,被吼得,一个,激灵。
她,极其,不情愿的,从那,柔软到,让人堕落的,沙发上,爬了起来,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挪了过来。
她,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妈——”
那声音,拖得,老长,充满了,无限的,委屈,与,控诉。
然后,她,狠狠的,用眼神,刮了,那个,正站在一旁,看好戏的,罪魁祸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
“都怪你!多管闲事!”
金溪言,接收到,她那,充满了,“杀气”的,眼神,非但没有,丝毫的,收敛。
反而,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狭长的,漂亮的,狐狸眼,弯起了,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狡黠的,弧度。
他,勾了勾,嘴角。
玩心,大起。
他,飞快的,收起了,脸上那,看好戏的,笑容,换上了,一副,充满了,“委屈”与“无辜”的,受气包的,模样。
然后,他,乖巧的,继续,收拾着,碗筷,那,温润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
“阿姨,没事的。”
“小婕,一直,跟我说,做男人,就是要,眼睛里,有活。”
“在学校里,也都是,我帮她,干活的。”
那,一番,充满了,“茶言茶语”的,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绿茶发言,像一把,最锋利的,无形的,刀子,狠狠的,插进了,沈怡婕那,早已,不堪一击的,脆弱的,小心脏上。
轰——!
沈怡婕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正拿着,碗筷,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意,还未,完全,消散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种,鬼话?!
在学校,明明,都是,她,在,帮他,干活,好吗?!
这个,该死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公狐狸!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充满了,“背叛”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冰冷的,金属摩擦声,从她的,身后,缓缓的,响了起来。
是,皮带,抽出的,声音。
沈怡婕的身体,猛的,一僵。
她,缓缓的,像一个,被按了,“慢放”键的,生锈的,机器人,转过了,那,早已,僵硬的,脖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
自家那个,前一秒,还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拉着,金溪言,喝酒聊天的,男人。
此刻,正像,一尊,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执法的,判官,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的手里,正拿着,那根,陪伴了她,整个,童年的,充满了,“爱与希望”的,七匹狼,皮带。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沈怡婕,再熟悉不过的,严肃的,不苟言笑的,冰冷的,表情。
那双,不大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一簇,让沈怡婕,心惊肉跳的,充满了,“父爱如山”的,灼热的,光芒。
“沈怡婕。”
他,缓缓的,开口。
那声音,平淡,无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