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把那张泛黄的纸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纸张很薄,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上面只有那句话:烟云城,枯井下。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桌前,翻出一个陈旧的木匣子。
这匣子是她从京城顾府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当时她以为里面只是些寻常物件,就一直放在箱底没仔细看过。
顾清影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是些琐碎东西。几支旧笔,几块墨锭,还有几本发黄的账册。
她逐一翻看账册,都是些流水账,记录的全是顾府日常开销。
翻到最后一本时,顾清影突然顿住了。
这本账册的封面和其他几本不一样。其他账册封面都是素色,这本却绣着暗纹。
她凑近细看,那暗纹竟是个“秘”字。
顾清影心跳加快,小心翼翼翻开账册。
第一页还是流水账,第二页也是,一直翻到第十几页,她才发现端倪。
有几页纸的边角处,隐隐约约有些针孔大小的凹痕。
顾清影屏住呼吸,把那几页纸对着烛光照。
烛光透过纸张,那些凹痕连成了几个字:天命镜,非镜。
非镜?
顾清影愣住。
天命镜不是镜子?那是什么?
她继续往下翻,又在几页纸上发现了新的凹痕字迹:真相在血海,钥匙在井底。
顾清影猛地站起来。
血海,就是镜子里那片血海。钥匙在井底,难道父亲真的在祖宅枯井里藏了什么?
她当初去过枯井,也下去查探过,但只找到了密室入口,并没发现别的。
会不会还有她没注意到的地方?
顾清影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
阿七神色匆匆走进来。
“阁主,查到了。”
顾清影抬头。
“说。”
阿七递上一叠纸。
“当年灭门那一夜,京城里确实还发生了别的事。皇宫里走水,烧了半个御书房。太子府的马厩也着了火,烧死了十几匹良驹。还有几家大臣府上都出了岔子,不是丢东西就是闹贼。”
顾清影接过纸,逐条看下去。
这些事单独看都不起眼,但联系起来就很可疑了。
同一夜,京城这么多地方出事,不像巧合。
更像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好掩盖什么。
顾清影盯着那些记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当年灭顾家满门,只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趁乱做别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如果只是要除掉顾家,大可以秘密下手,何必搞得满城风雨?
除非,幕后黑手需要这场风波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顾清影把账册合上,站起身。
“备马,我要去祖宅。”
阿七一愣。
“现在?天都快亮了。”
顾清影已经披上斗篷。
“越快越好。萧景渊拿了镜子,肯定也会想到枯井还有秘密。我得赶在他前面。”
阿七不再多言,转身去备马。
顾清影收拾好东西,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那本账册。
父亲留下这些线索,肯定不是随便为之。
他一定预料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藏得这么隐蔽。
天刚蒙蒙亮,顾清影就到了祖宅。
宅子里一片狼藉,昨夜的打斗痕迹还清晰可见。
后殿已经塌了大半,密室入口被碎石完全掩埋。
顾清影没去看那些,径直往后院枯井走。
井口还开着,井绳垂下去,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阿七在井边探头往下看。
“阁主,要下去吗?”
顾清影点头。
“你在上面守着。”
她抓住井绳,手脚并用往下爬。
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顾清影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摔下去。
爬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井壁上,有一块砖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那块砖颜色略深,摸上去也比别的砖粗糙。
顾清影试着按了按,砖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