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在通道尽头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顾清影握紧手里的匕首，示意阿七和青儿跟上。
三人贴着石壁往前走，越往里，空气越潮湿，还夹杂着一股腥臭味。
青儿捂住鼻子，小声说：“小姐，这味道好像……”
“血腥味。”顾清影打断她，“小心点。”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石壁上插着无数火把，照得整个空间通红。
空间中央是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堆满了白骨。
顾清影心里一跳。
这些白骨的摆放方式，和萧景渊镜子里照出的画面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青儿吓得脸色发白。
阿七上前几步，仔细观察石台。“这些骨头不是人骨。”
顾清影走到石台边，蹲下身查看。
骨头确实不是人的，形状奇特，有些像龙骨，但又不完全是。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骨头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红光。
“这是被血浸泡过的。”顾清影站起身，“而且时间很长，至少几十年。”
阿七皱眉：“谁会用血泡骨头？”
“祭祀。”顾清影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个祭坛。”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清影转身，看见通道口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那人穿着灰袍，走路一瘸一拐，正是探子描述的那个中年人。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顾大小姐，别来无恙。”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喉咙。
顾清影盯着他：“你是赵满仓？”
中年人笑了，笑声难听得像破风箱。
“没想到顾大小姐还记得我。”
顾清影往后退了半步，和阿七青儿靠在一起。
“你没死。”
“是啊，我命大。”赵满仓拖着瘸腿往前走，“当年他们以为烧死我了，没想到我爬出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张脸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纪念。”
顾清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转动。
“你一直躲在这里？”
“不是躲，是守。”赵满仓走到石台边，抚摸着那些白骨，“我在守这个秘密。”
顾清影心里一动：“什么秘密？”
赵满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疯狂。
“顾家被灭，不是因为通敌叛国，而是因为你父亲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指着石台上的白骨。
“这些骨头，是大炎王朝的根基。”
顾清影愣住。
“什么意思？”
赵满仓咧嘴笑了：“大炎王朝能建立，靠的不是什么天命，而是这些骨头。开国皇帝用活人祭祀，换来了天下。”
顾清影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想起账册上那句话：血海之下，葬龙骨。
原来龙骨指的是这个。
“你父亲当年查账，无意中发现了皇室的秘密账本。账本上记载着每年的祭祀，需要多少活人，多少牲畜，多少金银。”赵满仓的声音越来越哑，“他想揭发这件事，结果被人灭口。”
顾清影握紧匕首：“是谁下的手？”
“还能有谁？”赵满仓冷笑，“当今圣上的亲兄弟，镇国公。”
顾清影浑身一震。
镇国公，那可是朝中权势滔天的人物，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你有证据吗？”
赵满仓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扔给顾清影。
“这是我从你父亲书房里偷出来的。当年我本想交给官府，但我怕死，就一直藏着。”
顾清影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历年的祭祀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写着镇国公的名字。
顾清影合上册子，抬头看着赵满仓。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赵满仓笑得更疯了：“因为我要报仇。”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顾大小姐，你父亲当年没能揭发镇国公，但你可以。”
顾清影后退几步：“你想让我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报仇。”赵满仓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现在真相就在你手里。”
顾清影扫了眼周围的人，心里盘算着怎么脱身。
阿七悄悄靠过来，低声说：“阁主，这些人不好对付。”
顾清影点点头，突然开口：“赵满仓，你说你要报仇，可你躲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自己去？”
赵满仓愣了下。
“我……”
“你是怕死。”顾清影打断他，“你根本不敢去，所以才把我引来这里，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
赵满仓脸色大变：“你胡说！”
“我没胡说。”顾清影冷笑，“你要是真想报仇，早就拿着这本册子去找皇帝了。可你没有，因为你怕镇国公杀你。”
赵满仓被戳中心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懂什么！”
“我懂得很。”顾清影往前走了一步，“你不过是个懦夫，连自己的仇都不敢报，还想拉我下水。”
赵满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清影：“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