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琉璃的小腿肚子止不住打颤,胸口处传来一阵阵窒息感,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浑身一阵阵发寒,牙齿也有些不听使唤的发出嘚嘚嘚的声音。
“侯,侯爷,你刚刚说的那些规矩是什么来着,要不你再给我说一遍?”
“就怕成这样?”萧沛握紧她满是汗津津的小手,忽然有些不忍,或许是他太着急了,明知她胆小,不该这般逼她。
“没事的,一会儿你只跟紧我就好,我会护你周全。”
“侯爷,您还是别护我吧!我怕我会死的更快。”琉璃连连摇头拒绝,在皇帝面前秀恩爱,是嫌死的不够快?何况违抗皇命,他俩谁先嘎还不一定呢!
“进来吧!”一道浑厚威严,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
两人走向御书房,琉璃刻意落后半步,和萧沛保持距离。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静到宫人打扇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琉璃紧张的盯着脚前光滑的青石砖地面。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萧沛抱拳跪地,琉璃紧跟其后跪双手放在额前跪地行礼。
韩宸站在一旁扫了俩人一眼,视线最后定格在琉璃身上,“父皇这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听闻她一路缠着怀瑾,虽也立过几件微不足道的小功,可却也因为她,怀瑾这才延误了归期,如今她又妄图利用假死之名入永宁侯府为妾,此乃欺君大过,如此狡诈的女子便是于社稷有功,也断没有轻饶了她的道理,请还请父皇重重责罚。”
“陛下恕罪,奴婢没有假死欺君,一切都是误会。”琉璃闻言双眸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人人都道太子良善,她还不信,如今看来所言非虚,他刚刚的一番话,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安了她的心。
太子虽气恼,可说出的话却处处透着维护之意,字字不离她曾经的那点微末功劳,听闻皇后早逝,太子与公主都是陛下亲自带在身边抚育成人,想来他们的秉性定是继承自陛下。
“奴婢从未欺君,一切事情都是陆宴陆廷尉所为,他设计阻拦押解队伍,将奴婢抓走,又偷梁换柱,找来一名无辜女子,毁其容貌,将她伪装成奴婢的模样,这才令侯爷误以为奴婢已死。
而奴婢近日一直被关在陆府,若非昨夜奴婢趁其不在家中,放火烧了陆府制造混乱趁机逃出府,只怕奴婢就真的一命归西了。”
琉璃匍匐在地,小心翼翼抬头看向桌案之后的昭文帝。
只见他一袭褐色绣金线龙纹常服,头戴垂有十二旒的冕冠,龙章凤姿,狭长的双眸不怒自威,虽年近五旬,却仍旧能看出其年轻时是何等的俊美。
“陛下恕罪,她第一次进宫不知规矩。”萧沛起身,一只手轻轻压下琉璃的头,请罪道:“事情确如她所言,微臣也是昨晚才知晓她并没有死,还是被陆宴藏匿于陆府之中,所有罪责微臣原一力承担,还请陛下看在她献策有功,在平定贤王叛乱之案出力的份上,饶她一命。”
昭文帝看着萧沛宠溺的动作,双眸不满的微眯,气哼哼道:“你倒是护的紧,朕还什么都未说,你便替她求起情来了。”
都是男人他又何尝看不出萧沛对眼前女子的在意,这世上最易变的是人心,可最难改变的也是人心。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又何尝愿意为难于他,可他毕竟是瑞章的孩子,又是他最看重的臣子,他的妻即便不是他的女儿,也该是京中贵女。
此女如此出身,如何能成为永宁侯府未来的主母,这是要被全京城人取笑的,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他又有何颜面去见瑞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