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多年的隐忍一瞬间犹如海上狂风巨浪席卷而来,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她们的心。
只差一点点,她们就能冲上去拧断这个妖妇的脖子,忽而门口传来嘈杂声,打破沉寂,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互看一眼,默默退到一旁。
“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院门口,萧宁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萧洛紧随其后,看见院中场景不由皱眉,忙上前抱拳行礼,“祖母息怒,二弟素来性情耿直不善言辞,若有言行不当之处,还请祖母多担待一二。”
琉璃柳眉微沉,双眸不由看向萧洛,只见他一袭黑色锦缎长袍,端得一副温润如玉又正直端方的模样,这是她第二次近距离接触萧洛,上一次还是年前除夕夜一起玩狼人杀的时候。
那时候她就隐隐觉得这个萧洛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简单,就如现在,他明面上是替萧沛说项,可却连事情的缘由都不问就一味的替萧沛告罪,可话又说回来,大郢以孝义治天下,孝字当前,他这样或许真的只是想给萧沛一个台阶下也未可知。
但愿是她想多了吧!
“母亲,您这又是为何?”萧宁犀利的双眸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沉声道:“还不滚下去,若再有人胆敢在家中随意动武统统打了板子撵出去。”
林嬷嬷龇牙咧嘴捂着胳膊急忙退出院子。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出息了,不将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如今就连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都敢在我面前造次。”
岑氏气得浑身颤抖,混黄的双眸泪意盈盈的看向自家儿子,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好,你们都嫌我老婆子老了碍你们的眼了是吧!既如此,那我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话落,岑氏一头扎向一旁的楹柱,众人一惊,饭堂里瞬时乱作一团,萧洛一个飞扑挡在了岑氏面前,这才避免了岑氏磕碰受伤。
萧贺急忙上前搀扶住岑氏,双眸指责的看向萧宁,“二哥,你这是要逼死母亲吗?她素日里可是最疼爱你的,你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这般偏帮那个……”
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萧沛,在看到萧沛冷肃的模样,竖子两个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母亲,孩儿有错,还请母亲切勿伤心动怒,否则孩儿万死难辞。”萧宁似乎也被岑氏的举动吓到,砰得一声垂首跪地请罪。
他这么一跪,饭堂里的众人也呼啦啦跪倒一片,岑氏这才得意的扫向萧沛,她的儿子果然还是向着她这个生母的,萧沛你便是再厉害,又如何抵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火花四溅,偌大的饭堂里唯独萧沛和琉璃一行四人直挺挺站着,显得尤为突兀。
“我们走!”萧沛面色阴沉的拉着琉璃转身离开。
出了青松院,琉璃大大的舒了口气,仿佛外面的空气都清新了些,她都如此窒息难受了,更何况是萧沛,见他面色阴翳,浑身透着冷意。
琉璃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臂,试图唤回他的思绪,“她今日这一出是黔驴技穷了?”
她不太明白,虽然从前她与岑氏接触的不多,可也多少了解一些,岑氏最注重颜面声誉,可她今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实在有失体面,不像是她的作风。
萧沛因为此事被弹劾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她这么做明明知道陛下并不会重罚于萧沛,而萧沛的名声在梁都早就被她搞臭了,她这么闹一场不痛不痒的又是何必?
“她这是在威胁警告我,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侯府里,届时我不仅不能请她出府,还要担上个逼死上亲的罪名。”萧沛声音清冷,双眸里满是隐忍的恨意。
“她是要让所有都知道,今后但凡她有任何不测,旁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