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抬头望去,不由惊讶的呆愣在原地,不过短短一个月未见,她竟差点没认出眼前形容枯槁的女人,这当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张扬明艳的邓文馨吗?
只见她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唇边毫无血色,身型消瘦,整个人好似被汲取灵魂的傀儡一般,再无往日的丰腴娇艳。
邓文馨眼神慌乱的瞥了眼一旁的金莲,嘴角虚弱的轻扯,“母亲,您怎么来了?女儿没事的,我就是体虚了些,夫君说多吃,多吃些就好了,母亲,母亲你看。”
邓文馨怕深氏不信忙拉着她,指着桌上的珍馐美味,道:“你看,你看这些,都是夫君精心为我准备的。”
庄名扬皱眉扫了眼桌上的菜,面色铁青,冷声道:“胡闹,久病之人脾胃失调,正所谓虚不受补,这些吃食如何使得,你们便是这样照顾病人的吗?”
庄名扬冷眼扫向一旁伺候的下人,浑身寒气逼人,吓得一旁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母亲?这位是?”邓文馨被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她茫然无措的看向沈氏。
沈氏擦了擦眼泪,拍着邓文馨的手安抚,“这是你义兄庄名扬,他久不回京,你自然不晓得他,你义兄回京复命,知晓你的事,专程带了医师上门为你医治。”
金莲闻言双眸不由闪过一丝慌乱,忙上前劝阻道:“老夫人您有所不知,前段时间夫人心郁成疾食不下咽,大人可是急坏了,好容易请来了城中名医为夫人医治,这位医士的规矩想必老夫人您也是有所耳闻的,但凡经他手医治的病人,若再由旁人医治了,再想让他医治,可就万万不能了。”
“何况,夫人如今病情已有所好转,眼下正吃着药,若是忽然换了方子,只怕对病情百害而无一利啊!”
沈氏闻言,目光投向庄名扬,和站在他身边的女医,心中不免有些所动摇,既然陆宴已经找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医治,想必是无大碍的;再者名扬找来的医师她从未听过,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义母,既然医师已经来了,不如就让她好好帮义妹瞧瞧,毕竟这种病还是女子比较方便些。”庄名扬转头看向一旁的琉璃,眼神示意。
“老夫人,庄少将军说的极是。”琉璃心领神会,忙上前一步,站在邓文馨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摇头道:“恕我直言,令千金之病,病源在心而非身,若要去其根需得对症入药才是,如若不然只怕心神难安、厌食难眠,长此以往人只会日渐消瘦,届时可就药石无灵了。”
“这可如何是好?”沈氏一听这样严重,一下子慌了神,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落。
“夫人莫急,我这里有一法子或可一试。”琉璃一本正经的看向沈氏,眉头微皱,沉声道:“只是此法需得少夫人心甘情愿配合方能成效。”
话落,琉璃转眸紧盯着邓文馨的双眸,语气不由郑重了几分,“不知少夫人可愿与我合作,驱除心魔走出阴霾。”
“……”驱除心魔走出阴霾?邓文馨猛然抬头,怔怔的望向眼前的陌生女子,她有一双纯净好看的眸子,让人不由想要相信,她当真能帮她赶走所有的阴霾。
眼前之人虽陌生,却令她不由想起一个人来,一个让她无比讨厌,却又不经意总是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人。
“这,这怎么可以?”金莲刚想阻止,却被庄名扬厉声呵斥,“你家主子已然病成这副模样,你们不但不派人知会国公府,竟还百般阻拦主子就医,你究竟是何居心?这是你家大人的主意,还是你别有居心自作主张?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头做主子的主了?”
沈氏闻言,脸色瞬间骤变,想起自作主张的青莲,想到外面的流言,立时狠厉起来,“贱蹄子,打量主母病了,你们便能爬上主子的床了是不是?”
想到这一层,沈氏的怒火就如爆发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给本夫人将院子里的狐媚子统统带过来,今日本夫人就要好好给你们立立规矩。”
在庄名扬的煽风点火下,沈氏立即将翠微院的下人统统召集到前院,琉璃忙扶着邓文馨朝后院的厢房而去,庄名扬迟疑一瞬,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