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玄煞界3(1 / 2)

飞舟穿透最后一层稀薄的云雾,缓缓降落在青云宗外围一座巨大的白石平台上。

平台悬浮于山峦之间,四周云海翻腾,灵气比山脚下浓郁了数倍,也透着一股更为森严的秩序感。

平台空旷,只有寥寥数名身穿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等在那里,脸上多少带着点不耐和倦怠。

见飞舟降落,舱门打开,新人们鱼贯而出,他们也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并无多少热情。

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瘦高外门弟子上前两步,打了个哈欠,语速飞快地说道。

“欢迎来到青云宗外门,我是王勤,和这几位师兄一样,都是外门弟子,你们测出了灵根,算是入了门墙,但记住,只是外门。”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云绛挽身上停顿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更深的麻木取代,继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宗门规矩,所有新晋弟子,无论资质高低,皆需在外门历练三年,你们得自己去找愿意收留、指点你们的内门弟子,拜入门下侍奉,找不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

“那就得像我们几个一样,成为游散外门弟子,哪里有活儿去哪里,日子嘛……呵呵,自己体会。”

他指了指平台边缘几条通往不同方向、没入云雾或林荫的石阶小径:“内门弟子的居所、洞府分布在各峰各处,没人会来接你们,自己去找吧,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朝着其他几个同样表情漠然的外门弟子挥挥手,几人便自顾自地转身,朝着平台另一侧一处简陋的屋舍走去。

这欢迎仪式,让不少新人心头一沉。

三年杂役?自己找靠山?找不到就沦为底层中的底层?

一片寂静中,云绛挽率先动了。

他完全没在意,目光扫过那几条小径,随意选了一条看起来最清幽、云雾最浓的方向,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赵无涯眼珠一转,看到不远处依旧安静站立的林婉,立刻整顿表情,换上自认为最有风度的笑容,走了过去,拱手道。

“这位姑娘,方才在舟上便觉姑娘气质独特,非同一般,如今初入仙门,前路未知,规则苛刻,你我皆是新人,何不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想我赵无涯,虽出身寒微,但心怀凌云之志,坚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他日……”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远大抱负和,语气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临绝顶、众人拜服的那一天。

林婉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静静地看着他,嘴角那抹虚幻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

这种沉默的注视,时间稍长,便让赵无涯激昂的演说渐渐有些干涩起来,心底莫名有点发毛。

但更多的是一种她果然被我打动在认真听的错觉。

七夜站在一旁,左看右看。

他看到了同样通过测试的塞拉斯,那个真理之门的玩家,塞拉斯身边还跟着一位沉默寡言的队友。

七夜心里有点想凑过去,毕竟都是玩家,或许能交换点情报。

但他的人设是“高冷”,是“独行侠”,怎么能主动邀请别人组队?那太不酷了!

于是他故意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表情,也随意选了个与云绛挽不同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

塞拉斯与队友低声商议几句,选择了第三条路离开。

平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剩下的,除了赵无涯、林婉,以及那个魁梧的阿莽,便是一些同样通过了灵根测试、但似乎还在观望或犹豫的新人。

这些玩家的目光,大多似有似无地落在赵无涯和阿莽身上,眼神复杂,带着审视、玩味,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阿莽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随即又挺起胸膛,觉得这一定是被自家兄弟刚才那番王霸之气和远大志向所折服、吸引来的目光。

他碰了碰还在对林婉倾诉抱负的赵无涯,低声道:“兄弟,看!好多人都在看咱们呢!”

赵无涯被打断,顺势停下话语,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他心中顿时豪情万丈,刚刚因林婉沉默而产生的些许尴尬一扫而空。

他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向前一步,对着剩余的新人抱拳环视一周,朗声道:

“诸位道友!我等今日有幸共登仙门,便是有缘!前路虽有坎坷,规则虽显不公,但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何惧区区三年杂役,又何须仰人鼻息?”

他声音提高,带着煽动性:“独木难支,众擎易举!在下赵无涯,不才愿与诸位道友携手共进,在这外门之中相互扶持,砥砺前行!今日他们内门弟子高高在上,他日,我等未必不能后来居上,将这青云宗的天……捅个窟窿!总有那一日,我们定能并肩,登上那九重仙阙,俯瞰众生!”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充满了草根逆袭的激情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几个本土出身的寒门少年听得有些热血沸腾,眼神闪烁。

而那几个玩家……

玩家们互相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顺着气氛,敷衍地附和了几句:

“赵兄说得是!”

“道友豪气!”

“愿与赵兄共勉!”

赵无涯的虚荣心和自信心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他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豪情直冲云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带领这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在外门打出一片天地的景象。

连一旁阿莽都与有荣焉,挺胸抬头,仿佛自己已是开国元勋。

林婉依旧微笑着,终于挪动了脚步,朝着另一条无人选择、通往一片幽深竹林的小径,悄无声息地走去。

赵无涯见状一愣,但随即想到女子矜持、欲擒故纵,便又释然,甚至觉得更有挑战性。

他转身,对着剩余那些被他鼓舞起来的新人,大手一挥:“诸位,时不我待!我们便从此路开始,寻找我们的仙缘!走!”

一行人,怀着各自截然不同的心思,簇拥着意气风发的赵无涯和昂首挺胸的阿莽,朝着平台另一侧的一条主路行去。

云绛挽选的那条小径,蜿蜒向上,起初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

但很快,周遭的树木退去,眼前豁然开朗。

唯剩一条仿佛直达天际的、由粗糙白玉打磨而成的漫长台阶。

一级,又一级,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石阶两侧,是精心打理过的灵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山间清冽的灵气,但也仅此而已,并无多少仙家洞府的瑰丽与玄奇。

传闻中,修仙问道需经考验,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登仙梯是心性与毅力的磨砺。

但云绛挽不喜欢。

他素白的袖口处,一点近乎透明的嫩绿悄然探出,如活物般蔓延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柔软又坚韧的藤蔓,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触手,轻盈却不容抗拒地缠上第一级白玉台阶。

被菟丝花缠绕接触的白玉台阶,其内蕴的微弱灵韵和坚固的材质,如同被最高效的分解者吞噬一般,迅速失去光泽。

表面出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被后续涌上的藤蔓吸收、覆盖。

菟丝花沿着台阶疯狂向上攀爬、蔓延,所过之处,白玉阶梯寸寸碎裂湮灭,连同台阶两侧那些花草。

大片大片的生机与灵韵被强行抽取,化为供养其生长的养料,只留下迅速灰败、枯萎、最终化为尘埃的痕迹。

这股异常磅礴且诡异的生命能量波动,终于惊动了占据这座僻静山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