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捧着贡品般,将碗放到云绛挽面前的矮几上,脸上带着讨好的、却又因僵硬而显得诡异的笑容
“绛挽,快,趁热吃……”
云绛挽垂眸,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碗东西,漂亮的眉毛就紧紧蹙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之物
他甚至没有拿起筷子的打算,直接用那清冽却刻薄的声音评价:
“这是猪食吗?”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母亲那瞬间僵住的脸,又环视了一下这破败的客厅
“你们就住在这种地方,吃这种东西?”
他的挑剔如同最锋利的刀,从食物延伸到环境,毫不留情
“看看这沙发,一坐下去就像要散架,这空气,闻起来像停尸房,你们居然让我回这种地方?”
父亲和母亲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眼底深处那浑浊的贪婪与对眼前这绝顶美貌的欲望疯狂涌动,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如同实质,在窗外自然光的照射下,他们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开始不自然地扭动、膨胀,隐约显露出狰狞非人的轮廓,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然而,当云绛挽那带着纯粹厌弃的目光扫过来时,那扭曲的影子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云绛挽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弄的嗤笑
“上不了台面的蠢货”
他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如同给它们定性
“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我累了么?还不快去给我收拾房间!要最干净、最舒服的!”
“是!是!马上就去!”父亲和母亲如同接到圣旨,忙不迭地应声,争先恐后地冲向楼梯,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打发走了那两位,云绛挽这才懒洋洋地从沙发上起身,在空旷的客厅里慢悠悠地踱步
他纤细的手指拂过积灰的窗台,掠过掉漆的柜面,眼底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冰霜
这地方,连他平日里暂居的浴室都不如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熨帖西装、提着公文包,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还算端正,带着一种社会精英的惯有的从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他本能地蹙起眉头,流露出被打扰的不悦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影上时
仅仅是看着那人随意站立、打量着周围环境的姿态,那披泻而下的黑发,那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肩背
他心头那点不悦竟奇异般地消散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打量这个家,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理应是对的
云绛挽似乎听到了动静,漫不经心地回过头
刹那间,那张惊世骇俗的容颜毫无预兆地撞入男人的眼中
黑色的发,雪白的肤,殷红的泪痣,以及那双空灵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暗的眸子
极致的美丽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男人所有的理智防线
一个疯狂而绝对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要为他献上一切,财富、地位、乃至灵魂,只要他想要
成年人的社会面具让他迅速收敛了失态,他脸上挂起一个自以为最完美、最温和的微笑,声音也放得轻柔
“是绛挽吧?我是哥哥”
他试图扮演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兄长,
“回家还习惯吗?有什么不习惯的,都可以和哥哥说”
云绛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如同扫描一件不合格的商品,然后毫不客气地给出评语
“丑死了”
男人脸上的完美笑容僵硬了一瞬,但他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对待
他自动将云绛挽的恶劣态度归因于过去的疏忽,语气带着刻意的包容和讨好:
“绛挽,不要闹脾气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试图拉近距离,声音放得更低
“哥哥知道,以前是哥哥不对,忙于工作,忽略了你,让你受委屈了,哥哥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多关心你,好不好?”
他的话语诚恳,表情真挚,若非那眼底深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与父母同源的贪婪与痴迷,几乎真要让人相信他是个幡然醒悟的好哥哥了
“直播间”
“又来了又来了!全家桶式攻略!”
“哥哥:我装的,大佬:我信你个鬼”
“《丑死了》《闹脾气》《知道错了》——典,太典了!”
“这家人设崩得连它妈都不认识了!说好的哥哥是家庭压力源,会用各种规矩打压玩家呢?”
“在其他直播间:哥哥你这穿的什么不像样子!;在737直播间:哥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大佬:我只是平等地看不起你们每一个(包括房子和食物)”
“我宣布,《腐朽之家》副本正式更名为《云绛挽和他的舔狗之家》!”
“这菟丝花技能简直了……不对,这根本没用技能吧?纯靠脸开路啊!”
“哥哥这自我攻略的速度,我愿称之为绝活!”
云绛挽听着哥哥那情真意切的忏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他懒得理会这虚伪的表演,直接转过身,继续用挑剔的目光审视这个家,仿佛在思考该从哪里开始改造,才能让它勉强配得上自己的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