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之家11(2 / 2)

“啊啊啊啊啊——!”

云绛挽猛地抬手捂住了耳朵,发出一声尖锐而愤怒的尖叫!

这并非恐惧,而是纯粹的、被低等存在挑衅后产生的极致烦躁与暴怒!

“烦死了!这个鬼地方!这个鬼任务!”他放下手,原本空灵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因怒意而染上艳色,眼角的泪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夺人心魄,也散发着不祥

“怎么敢……怎么敢让我待在这种地方,听这种污秽的声音?!”

伴随着他失控的情绪,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恐怖的精神污染,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水的水滴,激起一圈圈肉眼不可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剧烈涟漪,向着四周悍然扩散!

这污染并非针对物理存在,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与灵魂层面

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在微微颤抖、扭曲,光线产生了一瞬间的畸变

窗外那如泣如诉、纠缠不休的哭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尖锐的变调后,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原本窗外雾气那细微的流动声都消失了,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刚才那恐怖的精神风暴彻底抹除

云绛挽站在窗前,微微喘息着,胸口因愤怒而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指尖拂过那颗愈发妖异的泪痣,空灵的眸子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但深处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决意

他望着窗外那吞噬一切的浓雾,一个简单、粗暴,却无比符合他性格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吵死了……只要将制造噪音的源头彻底毁掉就行了吧?”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可怕

“所谓副本,所谓的异常,源头不就是那个藏头露尾的副本BOSS吗?”

“如果解决掉副本BOSS,那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是不是就会塌掉”

想到这一点,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近乎纯真的、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笑容

他不再犹豫,甚至没有通知那个神出鬼没的斗篷人

径直转身,走到别墅大门前,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象征着安全的门

门外,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潮,以及潜藏在雾中、未知的危险

云绛挽毫不在意地一步踏出,修长挺拔的身影瞬间被灰白的雾气吞噬

浓雾依旧包裹着一切,但比起刚才,似乎稀薄了不少,也不再具有那种粘稠得化不开的质感

云绛挽慢悠悠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鞋跟敲击水泥路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经过他刚才那无差别的精神冲击,原本潜藏在雾中蠢蠢欲动的窥视感和低语声都彻底消失了,连雾气本身仿佛都带着一种惊魂未定的瑟缩,正在一点点不甘地退散

他能感觉到,那令人厌烦的哭声源头,最终指向的,正是他那栋破旧的家

“啧”云绛挽不耐地咂了下嘴,精致绝伦的脸上满是嫌恶

“应该今天早上就顺手解决掉的”

他把责任理所当然地推给了那未曾谋面的副本BOSS

“都怪那藏头露尾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出来找死?”

还有那一家子蠢货家人,以及那个不自量力、最后不知下场的姐姐,在他眼中统统都是浪费他时间的垃圾

当他踱步到那栋熟悉又厌烦的别墅门口时,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身影——斗篷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色斗篷,静静地站在别墅锈蚀的铁艺大门外,如同一个守墓人

而别墅那扇厚重的木门,此刻竟大敞四开,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任何光线透出,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黑洞,散发着比周围雾气更加浓重的不祥气息

斗篷人对于云绛挽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兜帽下的目光无声地落在云绛挽身上

云绛挽看见他,原本就恶劣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一股无名火直接涌了上来

他几步走到斗篷人面前,根本不管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你在这里做什么?当门神吗?”

“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觉都不让人睡安稳!”

“还有你那别墅,安全区?连点噪音都隔不开!废物!”

“……”

他刻薄的话语如同冰雹般砸向斗篷人,将今晚所有的烦躁都宣泄在这个沉默的出气筒身上

斗篷人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宽大的斗篷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掩盖得严严实实,对于云绛挽的责骂,他没有丝毫反应,既不辩解,也不退缩,只是静静地承受着

云绛挽发泄完毕,觉得跟这个哑巴多说无益,浪费口舌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斗篷人一眼,目光转向那扇洞开的、如同怪物巨口般的大门

里面,就是一切的源头,那个吵了他清净、让他不得不亲自跑这一趟的罪魁祸首所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评估风险,径直迈开步子,踏入了那片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门内的漆黑吞没,消失不见

目送着云绛挽消失在门内,斗篷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微微转动头部,似乎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加速消散的雾气,以及这片死寂的、仿佛刚刚被某种力量净化过的小区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从斗篷下逸出

那叹息声中,听不出是担忧还是解脱,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返回自己那栋安全的别墅,也没有跟随云绛挽进入那危险的家

而是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与两栋别墅相反的、小区大门口的方向,步伐坚定地离开了

他的身影逐渐融入还未完全散去的薄雾中,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确保云绛挽踏入那扇门,而如今任务完成,他便飘然远去

别墅门口,只剩下那扇大敞的、幽深莫测的门

雾气仍在消散,但一种更沉重、更本质的黑暗,似乎正从那栋破旧的别墅内部,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