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训练营5(1 / 2)

当云绛挽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踏入真理之门练习室时,眼前的景象让陪同而来的舞蹈导师陈骁脚下一顿,脸上瞬间写满了问号。

这……真的是练习室?

原本应该空阔、铺着光滑地板的房间,此刻中央区域被清空,但旁边却多出了一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深灰色丝绒沙发。

沙发前的矮几上,水晶醒酒器盛着暗红液体,旁边摆着几碟造型精巧、一看就不是节目组标配的茶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甜点气息,与汗水、音乐和紧张感格格不入。

而练习室的主人们——真理之门的七名成员,正以惊人的整齐度,在房间中央,随着《Fool For You》的音乐节拍,进行着某种……高度同步的肢体运动。

他们的动作不能说不标准,每个抬手、踢腿、转身的角度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七个人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脸上的表情都维持在一种认真专注的均值状态,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流畅,精准,但缺乏人类舞蹈应有的呼吸感、律动感,更像是一组设定好程序的仿生人在进行协同演示。

陈骁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云绛挽,想知道这位以苛刻着称的导师会作何反应。

云绛挽的目光扫过那组突兀的沙发和点心,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动作整齐划一的练习生身上。

没有立刻评价,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观赏起来。

随着音乐进行,那些过于精准甚至显得僵硬的同步动作持续着,云绛挽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饶有兴味的表情,然后,他低低地、清晰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更多的是看到某种滑稽实验成果般的玩味。

第一节音乐结束,七人如同接到指令般同时收势,站定。

领头的是一位戴着细框眼镜、面容清秀但神情过分平静的年轻男性。

他快步走到云绛挽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无波地询问:“尊敬的阁下,您认为我们刚才展示的舞蹈段落如何?是否有需要改进之处?”

陈骁屏息,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云绛挽嗤笑一声,“跟批量生产的人机一样。”

他开口,“动作精准得令人发困,节奏卡得像节拍器成精,你们跳舞的时候,脑子里转的不是旋律和情绪,是齿轮和轴承吧?”

他微微倾身,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还是说,你们那塞满了公式和数据的脑袋,已经处理不了美感和感染力这种低效变量了?”

陈骁听得额头冒汗,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但在云绛挽那强大的气场和毫不留情的批判下,愣是没找到插话的缝隙。

然而,真理之门成员的反应出乎意料。

在云绛挽开始输出评价的第一秒,除了领头人保持聆听姿态,其余六人几乎同时、从训练服口袋或旁边地板上,掏出了他们的平板电脑或便携记录仪。

下一秒,练习室里响起了密集而轻微的触屏声和按键声。

他们……在记录。

把云绛挽说的每一个字,包括那些刻薄的比喻、尖锐的批评、甚至语气词,都一字不落地、分门别类地录入他们的设备中!

有人甚至开启了录音辅助,确保没有遗漏。

云绛挽说到哪里,他们的记录就跟到哪里。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诡异

一边是导师毫不留情的批判,另一边是学生埋头猛记,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终于,云绛挽停下了话头,只留下结论:“……总之,差劲透顶。”

领头人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依旧。

他微微颔首,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感激:“好的,非常感谢您详尽而富有洞见的指导,您提出的每一点,我们都已详细记录,必将铭记于心,并纳入后续分析模型进行优化。”

他顿了顿,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请问阁下,我们刚才的展示,以及我们为此所做的环境布置调整,是否有……一点点,取悦到您呢?”

云绛挽的目光再次掠过那组舒适的沙发和精致的点心,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走向沙发,姿态优雅地坐了下去,这才懒懒回道:“舞,太差了,毫无意义,至于这些……”

他指尖点了点矮几,“还算有点眼色。”

听到前半句,领头人眼中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失落。

他们真理之门在经过一夜的数据分析和案例模拟后,得出一个初步结论:

在此副本中,首要目标并非单纯追求舞台技术完美,而是要设法获取最高权限评判者云绛挽的正面反馈或至少是不厌恶。

与镜花水月试图避开、讨好其他导师的策略不同,他们决定正面攻坚。

数据分析显示,创造舒适环境、提供高品质享受、表现绝对恭敬与服从,是与高位者建立初步非敌对接触的可行途径。

副本内无法用常规货币购买,他们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宝贵的公会积分,兑换了这套沙发、红酒和高级点心。

此刻看到云绛挽愿意坐下,并给出了还算有点眼色的评价,领头人心中的失落稍减

至少,资源投入获得了初步的、微小的正向回报。

在陈骁以为这场诡异的指导即将结束,准备提议去看看其他练习室舞蹈编排时。

领头人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那位戴眼镜的年轻男性,从旁边一个成员手中接过一条质地极其柔软、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白色毛毯。

他走到沙发前,在云绛挽略感兴味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动作轻柔而郑重地将毛毯展开,然后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云绛挽交叠的双腿上。

他的姿态恭敬无比,如同中世纪的骑士在为君王服务,又像最虔诚的侍从在照顾易怒的神只。

云绛挽垂眸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也没有表示赞许,任由那温暖的织物落在膝上。

陈骁:“?????”

这、这是在干什么?!这真的是舞蹈指导环节吗?!为什么突然开始铺毯子了?!

真理之门这帮人到底是怎么理解讨好导师和准备舞台表演的?!他们是不是对选秀节目有什么根本性的误解?!

陈骁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舞蹈生涯和娱乐圈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云绛挽的手落下来时,动作很轻,称得上随意,像抚摸一只还算顺眼的宠物。

掌心带着微凉的体温,透过细软的发丝,触碰到了领头人的头皮。

那一瞬间,领头人,真理之门高阶分析师,感觉自己精密运转的世界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