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他。
他也不看人。
只是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记下每个人的举牌习惯——有人把号牌捏在手里不停翻转,那是紧张;有人放在桌上,手指搭在边缘,随时准备出击;还有一个坐在前排的胖子,每次加价前都会抬手扶眼镜,动作慢半拍,像是在等什么信号;坐在后排角落的一个年轻人,每次有人举牌,他都会轻轻皱眉,随后又低下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似乎在分析价格走势。
“果然是马前卒。”他在心里记下。
九点五十五分,孙浩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后排的陈砚舟。他走过来,压低声音:“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就是问问。”
“来了。”陈砚舟点头,“文件收到了吗?”
“收到了。”孙浩顿了顿,“你这想法挺野,社区商业联动+流量共享,听着像互联网那一套。”
“本质一样。”陈砚舟平静地说,“人都往便宜热闹的地方走,我们只要把便宜和热闹摆对位置就行。”
孙浩看了他两秒,忽然笑出声:“行,你要是能在拍卖会上也这么冷静,说不定真能拿块地。”
说完,他转身走向前排。
十点整,主持人走上台,宣布第一项拍品:新区边缘商业用地,面积800平,起拍价六十万。
话音刚落,左侧第三排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立刻举起号牌:“六十五万。”
动作干脆,像是早就等好了。
全场轻微骚动。
陈砚舟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十点零一分十二秒。
然后才缓缓抬起手,举牌:“七十万。”
陈砚舟心中早有计较,这个价格既不会显得过于激进引起他人警觉,又能展示出自己对这块地的势在必得,同时给其他潜在竞争者一个下马威。
声音不高,语气像在报一个早已决定的数字。
周围几个人转头看他,目光从疑惑变成审视。刚才那个灰西装男也回头,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陈砚舟收回手,指尖轻轻抚过包带,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一轮,自己已经不是参与者,而是规则的一部分了。
七分钟后,价格被推到七十二万,仍是灰西装男在加价,节奏稳定,每次五万,不急不躁。
陈砚舟依旧没再出价。
直到主持人第二次询问是否有更高报价时,他才再次举牌:“七十五万。”
他眼神坚定,手指沉稳地举起号牌,仿佛在宣告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精心计算后的最优价格,更是向真正的对手发出的挑战信号。
这一次,全场静了两秒。
灰西装男的手停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前排那个扶眼镜的胖子,悄悄往后看了一眼。
陈砚舟收回牌,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还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