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没急着走,反而问了一句:“我现在要是不去呢?”
“那今晚的监控记录,就会少一段。”经理看着他,“您懂的。”
陈砚舟点点头,整了整牛仔外套的袖口,把红笔从外袋取出来,拧开帽,又重新盖上,插回包侧。这个动作做完,他才迈步往外走。
路过赵宇身边时,他停下来说:“您让我跳海,是想看我怕不怕。可您忘了,真敢跳的人,从来不用赌。”
赵宇没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黑桃A,手指慢慢搓着牌面边缘。
电梯在B2层启动,陈砚舟按下顶层按钮。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他模糊的影子。电梯上升时轻微震动,他能感觉到包里的笔记本贴着背脊,蓝笔和红笔都在固定的位置。
顶层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音效果极好。尽头是一扇铜框玻璃门,写着“私人区域,非请勿入”。门口站了一个人,手持平板,见陈砚舟走近,点头示意。
“刘总在等您。”
门自动打开,里面是间挑高客厅,落地窗外海浪翻滚。刘总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穿正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坐。”他说。
陈砚舟坐下,背包放在脚边,双手搭在膝上。
“听说你在楼下,一句话让赵宇输了三十多万?”刘总吹了口茶。
“我说的是事实。”陈砚舟说,“他不信,所以输了。”
刘总笑了笑,放下杯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上来吗?”
“因为您不想只听别人转述。”陈砚舟看着他,“您想亲自看看,我到底是骗子,还是能用的人。”
刘总盯着他看了五秒,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欣赏与审视交织的复杂情绪。他忽然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台投影仪,轻轻一按,墙上立刻浮现出一个三维模型——正是“垂直森林”的初步构想图,不过相较于之前被推倒的模型,这个显然经过了更为精细的调整与完善。
“陈砚舟,你看,这是王女士昨天推倒的那个模型的基础上,我让人根据你的思路和市场上最新的需求数据,补上了一些关键设计。”刘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手指在投影上轻轻划动,展示出项目的更多细节,“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一个综合体,它更是一个生态系统的构建,涉及到城市规划、环保科技、社区管理等多个领域。你敢不敢接这个挑战,和我一起来改变江川市的未来?”
陈砚舟听着刘总的介绍,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他大展拳脚、实现自己抱负的项目。
“你不是靠运气赢赵宇的。”刘总说,“你在赌场里,就像在开会一样冷静。你不是赌徒,你是操盘手。”
陈砚舟没否认。
“我想跟你谈个项目。”刘总身体前倾,“比综合体更大,比地产更深。你敢不敢接?”
“什么项目?”陈砚舟问。
“一个能让江川市改道的项目。”刘总的声音压低,“从码头开始,到山顶结束。”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决心。
陈砚舟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蓝笔刚要落下,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名工作人员递进来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对。
刘总接过一看,眉头立刻皱紧。
“刚收到消息,码头那边……出事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安,打破了室内的平静。刘总眉头一皱,立刻站起身来,“具体情况怎么样?”
工作人员递上文件,详细汇报了码头发生的意外事件以及可能的影响:一艘装载新型建筑材料的货轮在靠岸时突发火灾,火势迅速蔓延至岸边仓储区,现场已有三人受伤,初步怀疑是人为纵火。更严重的是,这批材料正是“垂直森林”项目首批核心供应物资。
刘总听后,沉吟片刻,转头看向陈砚舟,“看来,我们得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了。陈砚舟,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陈砚舟迅速思考着,目光扫过投影中的城市结构图,低声说道:“如果这只是针对项目的打击,那下一步,可能会有人试图动摇投资方信心。我们必须在舆论发酵前控制信息流向,并启动备用供应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