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人已走远。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低头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三十九分。
还有四个小时二十一分钟。
他拉开双肩包，取出蓝笔，在笔记本上迅速写下几行：
- 分成机制边界：建议设置阶梯式触发条件
- 初期投入控制点：优先保障核心视觉区施工质量
- 风险对冲条款：加入第三方评估退出机制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展厅角落的自助打印区，插入U盘。
机器启动的瞬间，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结识国际知名商业设计师（1/1）”
任务完成提示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但他没点确认。
他知道，真正的任务才刚开始。
纸张一张张吐出，他快速检查页码、装订顺序，最后抽出一张空白页，在右下角画了个极小的符号——一棵树，根扎在钢筋水泥之间。
打印完毕，他将整份文件装进透明文件夹，走向展台。
此时距离撤展还剩两小时零八分。
展台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模型底座，几个参观者还在拍照留念。他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把文件夹轻轻放在主桌一角，位置正好对着设计草图的原始稿。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
凉白开，没味道。
他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没人来问他是谁，也没人收走那份文件。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展台入口。
艾米丽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份文件夹上。
她走过去，翻开第一页，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抬起头，在人群中找到他。
招了招手。
陈砚舟走过去。
“你少写了一条。”她说，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冷。
“哪条？”
“如何让我相信，这不是又一次‘看起来很美’的流产项目。”她盯着他，“你要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这次能成。”
陈砚舟没立刻回答。
他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一群老人围坐在老街口的油墩子摊前，背景是即将拆迁的巷子，墙上还贴着泛黄的“百年风味”招牌。
“这是李记酱鸭、王婆汤圆、老街油墩子……”他说，“他们签了入驻协议。这个综合体不只是商场，是留给江川记忆的出口。”
艾米丽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边缘。
“你说服我的方式，总是出人意料。”她把照片放进文件夹，“明天上午十点，我在酒店会议室等你。带上完整的财务模型。”
陈砚舟听到这句话，心中涌起一阵激动，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喜悦。
陈砚舟点头。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夹进他的模型说明书里。
“别迟到。”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砚舟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那张说明书。
名片还在里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五十六分。
阳光透过展馆顶部的玻璃洒下来，照在桌角那份文件夹上，封面上的标题清晰可见：
《江川城市综合体生态设计合作可行性报告》
最后一个字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他在展厅里慢慢踱步，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展位。有的展位设计简约现代，注重空间的利用和线条的美感；有的展位则充满了艺术气息，通过各种创意装饰吸引眼球。他与几个展位的工作人员交流，了解到当下商业设计的最新趋势和消费者喜好。这些信息让他对自己的项目有了更多的思考，也更加明确了自己需要艾米丽这样的设计师带来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