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站他身后，声音沉下来：“你不是反对创新，你是怕自己跟不上。”
李经理没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头显边缘。
“以前没人敢这么改。”他低声说，“流程卡得死，一步错，全盘停。”
“现在不一样了。”陈砚舟说，“吴振海倒了，审批松动，舆论转向，政府要标杆项目。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区别是——别人做出来，叫模仿；我们做出来，叫开创。”
艾米丽忽然开口：“你在担心的，从来不是安全问题，是失控感。你觉得设计脱离了你的掌控。”
李经理沉默了几秒，终于摘下头显。镜片起雾，他用手擦了擦。
“这系统……”他看向艾米丽，“能教我用吗？”
艾米丽笑了下，把另一副头显递过去：“先学会看懂数据流，再学怎么让机器听你的话。”
陈砚舟没说话，只是掏出笔记本，红笔在“设计对接”项下划了个勾。
会议室重新聚齐人时，已是十一点二十分。工程主管老张拿着新排期表进来，眉头皱着：“材料调货没问题，但焊接班组得重新排班，最快今晚才能进场。”
陈砚舟目光扫过排期表，语气沉稳且坚定：“今晚进场是底线，不能拖延。焊接班组重新排班后，要确保每个焊工都清楚新的施工标准和时间节点。同时，质量把控不能松懈，每一道焊缝都要经过严格检测，确保达到设计要求。”
赵宇发来消息：“听说设计部炸了？稳住就行，别伤和气。”
他回了个“嗯”，顺手把对话框关掉。
手机又震。这次是艾米丽。
“李经理刚才问我能不能旁听下午的设计评审会。”
他抬头，看见李经理正站在白板前，和一个技术员讨论管线走向，手势比划得格外认真。陈砚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心中对项目推进更有信心，接着对在场的人说：“这次项目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大家要齐心协力。设计部要继续优化方案，工程部严格按照新方案施工，财务部做好资金调配，确保每一笔钱都用在刀刃上。我们要把这个项目打造成行业的标杆。”
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团队凝聚力+20%”
他没点开细看，而是把手机翻面放桌上，拿起笔，在蓝笔记下一串数字：872万。
财富值还在涨。每推进一步，系统就在后台默默结算。
但这笔账，他早就不再只看数字了。
午休时间，设计部的气氛变了。有人主动打印了VR模拟截图贴在工位旁，有人围在一起讨论新材料承重比。李经理坐在角落，戴着耳机，正跟着艾米丽发来的教程视频一步步操作建模软件。
陈砚舟路过时，听见他说：“这参数怎么调？力矩平衡这块我还是不太熟……”
下午两点，结构组送来最终验算报告：“在现行国标范围内，新增八米连廊满足所有安全规范，建议施工。”
他签了字，交还回去。
三点半，施工方负责人打电话来，语气客气了不少：“陈总，新的钢筋规格我们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就能进场。”
“好。”他说，“我要看到第一批货的质检单原件。”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手机震动。
艾米丽的消息：
“数据中心防火墙日志有异常登录记录，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零三分，IP来源不明，持续十二分钟，尝试访问B区备份服务器。”
他睁开眼，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下一秒，他翻开笔记本，红笔在“网络安全”条目下，用力划了一道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