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坐回椅子,目光锁住B2层的实时画面。第一台升降机缓缓升起,工人开始拆卸龙骨。灰尘从天花板缝隙簌簌落下,在灯光下像下了一场灰雨。
凌晨一点十七分,系统提示无声弹出:“危机响应时效达成S级,获得“应急指挥”临时权限”。
他没点开,只是在本子上写下:“安全不是成本,是门槛。跨不过去的,连竞争资格都没有。”
两点零五分,电房报警灯闪了一下。B区配电箱再次跳闸。
陈砚舟立刻接通内线:“怎么回事?”
“负载太高,线路过热保护触发。”技术员声音紧张,“我们只能再延迟两台机器启动。”
“不行。”陈砚舟站起来,“把非必要照明全关了,空调系统降到最低档,电梯留一部应急用。告诉工人,每完成一个区块,奖励三百块加班费,天亮前完工,每人再加五百。”
命令传下去不到三分钟,B2层重新亮起一片作业光斑。
三点四十六分,监控画面显示一组工人围在角落抽烟,升降机停着没人操作。
陈砚舟抓起对讲机,直接点名:“王建国、李强、赵立,你们三个现在离岗超过八分钟,已计入消极工时。今晚工时作废,工资减半。如果十分钟内不回到岗位,列入永久黑名单。”
频道里静了几秒,接着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四点十三分,B2层拆除进度达到72%。
陈砚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消防队长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你这招狠啊,拿法律压人,拿钱激励,还拿前途吓唬他儿子。”
“我不是吓唬。”陈砚舟拧开瓶盖,“他儿子要是真报警校,政审确实过不了。”
消防队长愣住,随即笑了:“你还真查了?”
“助理半小时前打听到的。”陈砚舟喝了一口,“对付这种人,光讲法没用,得让他知道,你说的每一句都能兑现。”
五点零七分,最后一块吊顶板被吊下。
老马满脸灰土地走进控制室,声音沙哑:“B2层全部拆完,新材正在进场安装,预计七点前能完成防火封堵。”
陈砚舟看了眼时间,点点头:“去吧,按合同结算。”
老马转身要走,又停下:“下次……别找我们了。”
“不会了。”陈砚舟说,“这次的事,我会通报住建局,建议取消你们公司三年内参与重点项目的资格。”
老马肩膀一僵,没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消防队长临走前拍了拍他肩膀:“希望下次来,是为了验收合格。”
陈砚舟站在监控墙前,看着B2层空荡的天花板,三十台升降机陆续撤离,地面堆满废弃板材。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粉尘,在晨光未至的昏暗里缓慢沉降。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低却清晰:“通知宣传组,准备发布会预案。就说我们主动排查发现隐患,提前整改,确保开业万无一失。”
话刚说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江川地标突发火灾?现场浓烟滚滚》。
发布时间:五分钟前。
陈砚舟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