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HIS系统不支持API调用,需手动导出数据;
护士站电脑配置低,运行新程序卡顿严重;
医生排班密集,培训时间只能安排在午休或下班后;
设备厂商接口协议不统一,同一品牌不同批次也可能不兼容……
这些都是过去八家医院踩过的坑。
他一边整理,一边回忆每个案例的具体情况。有的医院用的是十年前的老系统,连管理员密码都找不回来;有的地方网络不稳定,图像上传一半就断;还有一家,因为护士长觉得操作太复杂,直接把测试账号锁了。
这些问题,王振国一定都见过。
至于李媛,她关心的从来不是功能多强,而是“能不能活下去”。只要能让她说出“这个设计考虑到了实际场景”,就算成功了一半。
文档写了三页,他保存下来,命名为“合作前置材料_初版”。
然后打开邮箱,新建一封草稿。收件人暂时空着,主题写着:“关于基层医疗系统落地效率的几个真实反馈”。
正文还没写。
他想等明天再润一遍。语气不能太急,也不能太软。既要有数据支撑,又要让人感觉这不是来求人的,是来谈价值交换的。
他拔掉U盘,塞进包里。
充电宝检查了一遍,满电。录音笔充着,明天还要用。红笔和蓝笔都归位,笔记本夹好,放进双肩包最里层。
他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水管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洗碗池里。他看了眼,没修,转身回房间。
台灯熄了。
屋里黑下来,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点开日程表,在后天上午十点加了一条提醒:拨号测试,联系王振国。
设置好重复周期:每天一次,直到接通为止。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昏黄,一辆共享单车停在树影里,车筐上搭着件外卖员的雨衣。街角便利店的灯还亮着,玻璃上有雾气,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手间刷牙。
牙膏快没了,挤到最后得拍管子底部才能出一点。他记得昨天路过超市时看见货架上有同款,打折。
刷完牙,他躺上床,没盖被子。
ceilg上的裂缝还是老样子,从左上角斜到中间,像一道干掉的河床。他盯着看了几秒,闭上眼。
三分钟后,他又睁开,坐起来。
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句话:
“下次见赵宇,问问有没有认识卫健委的人。”
折好,塞进钱包夹层。
躺回去,这次睡了。
半夜两点十七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系统提示。
没有声音,也没有弹窗,只在后台静静刷新了一条新任务:
“与医疗信息化专家进行一次深度交流,奖励:初级项目管理技能卡。”
他不知道。
他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