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几步外，胸前挂着某外贸公司的工牌，手里端着咖啡杯。身边还有两人，应该是同事。
“听说你们搞了个文化出海项目？”那人语气轻佻，“大学生创业挺敢想啊。去年有个团队做唐风茶具，烧了两百万，最后仓库堆满货，转行卖保温杯去了。”
团队成员脸色变了。
陈砚舟没动。
“他们为什么失败？”他问。
男人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还能为什么？”他放下杯子，“定价太高，老外不认账呗。你以为贴个‘东方哲学’就能卖五千块？做梦。”
“所以你觉得问题在价格？”
“不然呢？”
陈砚舟转向团队：“听到了吗？别人觉得我们做不成，是因为打法错了。不是文化不行，是没找对方式。”
他翻开本子，写下一条新任务：“寻找能承载文化记忆的日用品载体。”
然后抬头对那男人说：“你说的那家公司，是不是把茶具做得特别重，仪式感很强，泡一次要半小时？”
男人皱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忘了，外国人喝茶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受罪。”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使命感，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中国文化的独特魅力。 “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们跪着品香，而是让一个上班族下班回家，打开台灯时，觉得这光有点不一样。”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砚舟不再理会，朝灯具展区走去。
那名外国设计师还在研究灯座结构。助手正用手机查资料。
“我可以试试操作吗？”陈砚舟指着灯上的触摸开关。
“请便。”设计师让开位置。
他轻轻一碰，灯光由暖黄转为月白，再碰一下，亮度降低，最后熄灭。
“反应灵敏。”设计师点头，“而且没有突兀的电子感。”
“你们有没有想过加智能控制？”助手问，“比如连接手机APP？”
“加了就毁了。”设计师直接否定，“这种灯的价值在于安静。一旦能远程开关，它就成了工具，不再是氛围的一部分。”
陈砚舟看着灯罩上的纹路。
青花瓷的线条蜿蜒，像是从古代延伸到现在。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之前客户反馈表的复印件。那是医院院长写的评价：“系统帮我们预判问题，像有个懂行的老主任在背后提醒。”
一样的逻辑。
不是炫技，是懂得需求。
他低声对团队说：“看到了吗？真正打动人的，从来不是技术多先进，而是它能不能让人感觉被理解。”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去项目中，客户脸上露出释然笑容的场景，那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要让文化与实用完美融合的决心。
小李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只卖产品，得让人明白这些东西为什么存在。”
“对。”陈砚舟提笔写下：“重新定义‘实用’——让文化成为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抬头看向整个展厅。
欧美观众在中国展区停留时间平均不到三分钟，而在日韩区域，有人驻足超过十分钟。区别不在工艺水平，而在信息传递效率。
“我们缺的不是好东西。”他说，“是讲清楚它能干什么。”
正说着，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开始调整灯具位置。移动时，灯罩轻微晃动，纹路投在地上的光影随之变形。
外国设计师皱眉：“这样会破坏视觉平衡。”
陈砚舟蹲下身，看到底座螺丝松了一颗。
他伸手扶住灯体，对工作人员说：“这里需要固定。”
对方点头致谢，拿来工具拧紧。
设计师看着他：“你很细心。”
“我只是不想它倒。”
此时，展馆的广播突然响起，宣布接下来将有一场关于国际文化交流的重要论坛，而这或许会成为他们文化出海项目的又一个契机。陈砚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