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做量产。”周助理直接打断，“每一件都是手工耗时几个月完成的，不可能变成商品。”
“不是改变工艺。”陈砚舟翻开笔记本，“是让更多人看到它的价值。现在很多人只知道‘中国风’，但不知道背后是谁在坚持。”
他翻到一页记录：“昨天我们在展馆问了一百二十三个人，七十六人表示喜欢中国结，但没人买。原因是什么？他们说，不知道挂在哪里，也不懂寓意。”
周助理听着，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你们有没有想过，”陈砚舟继续说，“不是大众不懂传统，而是传统没学会说话？”
“你说得轻巧。”她语气缓了些，“老师傅一辈子守着一根线，就怕哪天醒来，满街都是机器印的‘双面绣’，真假不分。”
“所以我们才不敢随便合作。”她看着他，“你们年轻人总说创新，可创新的结果往往是毁掉原来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砚舟没反驳，而是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推过去。
上面写着一行字：工艺的价值，不该等于市场的沉默。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他说，“怕被利用，怕被简化，怕最后只剩下名字，没有灵魂。但我们更怕的是，十年后，没人记得这门手艺曾经存在过。”
周助理低头看着那句话，没动。
“我们不求马上合作。”陈砚舟收起本子，“只希望有一天，有人想买一件真正的好东西时，能知道去哪里找。”
他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留下一份资料袋，里面是今天的调研摘要，还有几张外国观众对着展品拍照的照片。
“里面有句话，我想您可能会在意。”他说，“一个德国游客说：‘我喜欢这个图案，但我买不起一生收藏，只能带走一点记忆。’”
周助理站在门口，没说话，也没送。
回到车上，团队都沉默着。
“感觉白跑了。”小李靠在椅背上，“人家根本不信我们。”
“但他们听了。”陈砚舟看着窗外，“那个助手，最后没把资料扔掉。”
车子启动，驶向市区。
他打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真正的尊重，不是跪着仰望，而是蹲下来听他们怕什么。
傍晚六点，他们回到临时办公室。灯光亮起，桌上堆满了记录本和照片。
陈砚舟把所有信息摊开，开始分类整理。
手机震动了一下。
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任务更新”
“倾听三位传统匠人的真实顾虑，获得“共情认知”技能卡（24小时有效）”
“奖励：财富值+500，解锁“非遗资源整合”人脉线索×1”
他看了一眼，关闭界面。
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女声：“陈先生……我是林老师那边的周助理。”
他坐直身体。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对方停顿了一下，“关于‘手艺不该困在博物馆里’的那句，老师看到了。”
陈砚舟没说话，等她继续。
“她说，明天上午九点，可以见你一面。”
“但只有一个小时。”
“而且，不能带相机，不能录音，不能谈钱。”
“可以。”他回答。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低了些，“老师问，你能不能带上昨天那个德国游客说的话？”
陈砚舟握紧听筒：“我会亲手写下来，明天带来。”
他挂掉电话，抬头看向窗外。
江川的晚霞已经褪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翻开新的一页纸，拿起蓝笔，一笔一划写下：
“我喜欢这个图案，但我买不起一生收藏，只能带走一点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