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三套月白灯底部暗红纹路在投影中浮现时,设计师小李突然起身,‘这就是东方美学里的留白——把震撼留给点燃的瞬间’。
第四套尝试青瓷色调,红作为内部反光层,在光线折射时若隐若现;
第五套最保守,保留原红,但改为磨砂质感,减弱光泽刺激。
他逐一截图保存,拖进邮件模板。
收件人填上三位客户代表的邮箱,主题写:“Color Options for Review – Version 1”。
正文只有一句:
“根据今日沟通,我们做了这些尝试,请您看看哪一种更贴近您的市场。”
发送前,他又加了一句:
“我们珍视所有反馈,并已转化为改进方案。”
邮件发出,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任务刷新:
“与海外客户达成配色共识”
奖励:人脉资源×1(国际零售渠道联络人)
倒计时:72小时
他靠向椅背,揉了揉眼睛。
手机响了。
周强发来现场照片,赵宇在客户公司举着酒红色样灯比划,‘要是搞定这单,我别墅客厅的C位留给它’。
“其实我觉得你们反应够快了。”她轻声说,“很多人被指出问题,第一反应是辩解。你们直接改。”
“辩解换不来订单。”他说,“而且他们说得对。”
“那你打算怎么平衡?”
“不叫平衡。”他看着电脑上的五套方案,“叫翻译。把我们懂的东西,换成他们能看明白的方式。”
“挺有意思。”她轻声说,“就像诗,直译会丢味道,意译才能传神。”
“就是这个意思。”
挂了电话,他起身走到样品区。
拿起一盏原版红灯,又拿了一盏刚做的酒红色样灯。
并排摆在一起。
前者热烈,后者沉静。
他伸手摸了摸灯罩表面。
桑皮纸的纹理依旧清晰,只是颜色变了。
工艺没变,手艺没变,光透出来的样子也没变。
变的只是第一眼的感觉。
他把两盏灯都留下标记,准备明天晨会展示。
正要坐下,电脑弹出新消息。
是托马斯回复的邮件。
标题写着:
“Re: Color Options – Oe before votg”
他点开。
“我们欣赏所有努力。但请记住——我们不是拒绝中国文化,我们只是希望它不要以‘命令’的方式进入我们的生活。温柔一点,我们会更愿意接纳。”
陈砚舟读完,把这句话复制下来,贴在笔记本首页。
蓝笔在
“输出文化,不是强行灌输。”
窗外夜深了。
整层楼只剩他这一间亮着灯。
他打开设计组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九点前,我要看到实物打样。”
没人回复,但他知道他们会做到。
他重新打开客户反馈表,滚动到底部。
最新一条来自荷兰:
“昨天收到灯,红色太刺眼,已退货。但我拍了视频给朋友看,他们说如果颜色柔和些,愿意买。”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页面,拔掉U盘。
站起身时,椅子发出轻微声响。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
办公桌上,两盏灯静静立着,一明一暗。
他拔掉U盘时,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两盏灯在屏幕上投出交错的影子,像两个文明在无声对话——一个热烈如焰,一个含蓄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