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均道:“你错了,只要你不进攻汉中,那么曹操就绝没有可能攻下荆州。曹操的兵马虽多,但不善水战,战船严重不足。如今曹操的大军被阻挡在汉江以北,再无法前进半步,士气低落,粮草不继。而荆州军以逸待劳,阵线稳固。我们陛下训练了数万百战强兵,已经前去支援了,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打退曹操。到那时,将军你不仅能继续在关中称王,说不定还有机会东出潼关,夺取洛阳,虎瞰天下。”
马腾听罢,简直是心花怒放,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蒯先生说的也有些道理,我本来就是打算坐山观虎斗——不是,我是说我被曹丞相发下严令,逼不得已才出兵的,并非出于本心。可是我也有一难处,就是我已经答应曹丞相要出兵汉中了,如何又出尔反尔呢?”
蒯均道:“如今天下大乱,各大诸侯都在招兵屯粮,互相攻打。昨日之盟友,今日之敌手;昨日之敌手,今日之盟友,又有谁有信义可言呢?马将军不言利而言信义,不觉得这是自缚手脚吗?我为马将军计,有上中下三策,不知马将军愿听哪一个?”
马腾道:“那就先听听先生的上策吧。”
蒯均道:“上策,马将军不但不应该南攻汉中,反而应该提数万兵马,出潼关,过函谷,席卷河洛,然后渡河北上,夺取河内,再沿太行北上,直指邺城。如今曹操的主力大军尽在荆州,中原空虚,将军或可一举夺取中原,囊括寰宇,成千秋帝业。”
马腾道:“如果曹操舍荆州而回救,又当如何?”
蒯均道:“待将军攻下了邺城,可沿黄河列阵,曹操有家不能回,士卒疲敝,粮草不继,岂能久持?况荆州军尾随而击,包举宛、叶,进逼许都,与将军夹攻曹操,曹操必将裸身负荆,向将军请降。就算攻不下邺城,将军从容退回潼关,曹操又能奈你何?”
马腾听罢,带着微笑思想着蒯均的计策,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他才说道:“先生此计确实神妙,只是风险太大。如果我的大军顿于某座坚城之下,先生的计策恐怕就不能成功了。但不知先生的中策是什么?”
蒯良道:“在下的中策,乃是作佯攻汉中之状,在陈仓聚集兵马,然后等韩遂南攻武都之时,突然举兵西进,夺萧关,占金城,席卷凉州。等韩遂回救之时,马将军据城防守,不与交战。到那时,韩遂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士卒离心,军无粮草,必然溃散。马将军可收取西凉降兵,全据凉州。如此一来,潼关以西尽入将军之手,合两州之力,踞潼关而东窥中原,何人能与将军争锋?”
马腾听得连连点头,看来很是心动。
你别看马腾跟韩遂实现了暂时的和平,但他们之间的仇恨是无法消除的。当年韩遂杀了马腾的妻小,这仇不是说报不报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报、什么时候报的问题。只要有机会干死韩遂,马腾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马腾想了一下,又问道:“先生的下计,可得闻否?”
蒯均道:“在下的下计,乃是出兵散关,佯攻汉中,但只驻守在陈仓道内,并不攻打,静观襄阳的战况。若曹操败,急速回师潼关,伺机东进;若荆州败,则南攻阳平关,以求无罪于曹操。”
马腾听罢,沉吟了片刻,对蒯均说事态重大,他需要跟臣属们商议一下才能决定,于是派人将蒯均迎到馆驿里休息,饮食待遇按照最高标准供应。
次日,马腾转变了态度,热情地接待了蒯均。
他表示将采用中策或下策中的某一个——反正都是屯兵陈仓,再观察局势的变化嘛。但无论如何,他向蒯均保证他绝不会真的进攻汉中,让刘协放心大胆地在荆州应付曹操,不需要担心后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