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回转身,重新站定,微笑着说道:“丞相,你是承认令郎生病了吗?”
曹操没有正面回答,却反问道:“但不知张先生是从哪里听说了小儿有恙的?”
张松环顾四周,视线在曹操中军帐两边站立的一众文武身上过了两个来回,然后昂首说道:“当然是此营帐中的某个人派亲信告诉我的。”
曹操那阴鸷的三角眼立刻朝两边的众人脸上瞄去,直看得一众文武人人淌汗,个个心虚。这些人也也开始四处扫看,既想要看看谁长得像间谍,又借机减轻自己的尴尬。
曹操又微笑着问道:“但不知告诉张先生的,到底是此账中的哪个人?”
张松应声说道:“此人乃是我家陛下的内应,事关机密,又岂能说与他人?曹丞相明知我不会说,又何必问呢?”
曹操吃了个没趣,于是又把话题转回来:“你方才说:来此或许对我小儿的病情有益处,竟不知张先生深通医术吗?”
张松道:“非也,我不通医术,不过我家陛下驾前的良医多如牛毛。不知曹丞相可听说过南阳张仲景和谯郡华佗的名号?这两位神医都在我军军营内。”
听见华佗两个字,曹操瞬间脸都绿了。
华佗是他的老乡,不久前还曾被他聘为私人医生。他当时觉得给了华佗足够丰厚的俸禄,这还是他看在同乡的面子上,给华佗额外的照顾呢!
结果,华佗跟他撒了个谎,人就跑没影了。曹操派人四处打探,却始终没有结果。过了很久,他才听说华佗跑到刘协那里去了。这事在当时就把曹操气得不轻。
曹操挤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莫非你们有那么好心,要替我儿医治?”
张松道:“两军对垒,都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我们哪里会有什么好心?要想让我们的军医为令郎治病,曹丞相须立即退兵,并保证再不犯界。”
曹操凛然说道:“我儿一人身轻,而军国大事为重。你不会以为答应替我儿诊治,就能让我退兵吧?”
张松道:“我们陛下让我来面见曹丞相,所提的条件就是这样,再无他言。”
这时,娄圭出来纠正:“我家主公已封为魏王,早已不是丞相了。”
张松于是改口:“请魏王三思。”
曹操摇摇头:“仅仅是为我儿治病,休想让我退兵。你们还需割让城池才可以。”
张松也摇摇头:“我们陛下可没有说要割让城池,所以我不敢擅作主张。我们陛下的条件就是这样,张松只问丞相答不答应?”
曹操道:“我如果不答应呢?”
张松道:“那我便无话可说了。我便回营面陈陛下,再整大军与魏王对决。令郎的性命如何,就要看天意了。”
曹操一时无语,愣怔了好一会儿。
张松心急,道:“魏王可不要思量太久哟。我们的神医倒是闲暇的很,不知令郎的病情还能否拖得?”
曹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一瞬间,他很想答应下来,又觉得面皮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