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纪也再三保证:只要宋贵人回了娘家,他就马上会运作宋贵人到荆州去团聚。
三人商议已定,吉、耿二人离开,刘协则回到后宫,准备去游说宋都。
在宋都的院子门口,刘协赶走了身后的几个小尾巴,自己却迟迟迈不出那向前的脚步。
这个时刻,是刘协穿越过来之后,心里最为煎熬的时刻。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宋都开口:自己要逃走了,还必须要撇下她。甚至,这还需要她的配合!
宋都会是什么反应呢?这个单纯得有点幼稚的女人,他能接受这个自私而残酷的安排吗?
刘协在门口踌躇良久,才把心一横,大踏步走了进去。
有宫女上前迎住:“参见陛下。”
刘协随口问道:“贵人在做什么?”
宫女答道:“贵人在房里绣花,说是要给陛下做一件衣服。”
说话间,刘协推门而入。
宋都见刘协来了,慌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刘协大踏步走过去,边走边问:“什么东西?拿给朕看看。”
“不给看!”宋都双手背在后面,脸上则洋溢着调皮的笑。
刘协走过去,径往宋都身后去掏。
“别别,小心扎到手。”宋都见刘协非要看,急忙投降,把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原来,宋都正在做的,是一件没有完工的胫衣。布料已经缝好了,不过上面的刺绣图案只开了一个头,好像是一只鸟。
刘协道:“你想绣什么,让下人们去做就可以了。”
宋都红着脸说:“这是给陛下做的。陛下国事繁忙,妾在后宫常常无事可做,所以就不劳下人们动手了。”
刘协把胫衣放在一边,挨着宋都坐下,又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肩头。
宋都则像一个孩子一样,低着头摆弄刘协腰间的玉佩。
刘协把它解下来,放到宋都手上。
宋都抬头问道:“陛下,这是何意啊?”
刘协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用不太连贯的声音说道:“爱妃呀,朕要走了。”
宋都笑道:“陛下要走就走呗!我让御膳房先备着菜肴,陛下别太晚回来就行了。”
“不是,朕不是这个意思。”
刘协松开宋都,两手交叠放在腿上,一边拨弄自己的手指,一边把自己将要出逃的计划,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跟宋都说了一遍。
宋都一边听,一边低着头摆弄那块玉佩,眼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最后,刘协说:
“朕确实是想把你先送出宫去。但目前情况紧急,朕实在没有万全的办法,所以此事还得爱妃帮朕。
朕走之后,曹操定不会为难于你,必然会把你遣送回母家。
如果你愿意去荆州和朕团聚,你去找少府的耿大人,他自会为你安排。
如果你不愿舟车劳顿,你就在母家暂住。
三两年之内,朕必定亲提大军,克复许都,那时你与朕也可团聚。
或者如果你不想虚掷韶华,择婿另嫁,朕也绝对不会生气。”
宋都的鼻翼之间响起了轻微的抽泣声,几滴眼泪从宋都的眼眶滑落,滴在她的手上,
刘协感到无地自容,劝也没法劝,只是低着头,与宋都相对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刘协又鼓起勇气,摇了摇宋都的肩头:“爱妃,你愿不愿帮朕这一次?”
宋都仰起头,满脸泪痕,恰如带雨的梨花,遭风的海棠,带着哭腔说道:“陛下,你知道吗?我这月的月事晚了快十天了,还没有来。我应该已经怀了陛下的骨肉了。”
“什么?”刘协的脑袋嗡的一声,刹那间被清空了所有的记忆和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