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堂上,刘协半推半拉,非要让宋忠跟自己一起坐在主位,共用一张案子。
宋忠推脱不过,只好坐了。
刘协问道:“夫子,看样子你早就知道弟子是皇帝了。”
宋忠道:“老朽本来不知道的。不过后来总有人向我说起你的身份特殊,或是当今天子。听得多了,老朽也不免生疑。后来我有一弟子为刘表所遣,前往新野为使。他回来后,为我描述了陛下的形容,我才确信当日的刘成,便是陛下本人。”
刘协道:“当日弟子微服进入襄阳,只为拜会一名贤士,不便显露身份,所以不得不对夫子有所隐瞒,还望夫子勿怪。”
宋忠道:“不怪不怪,陛下屈尊拜入老朽的门下,是老朽的荣耀,也是天下儒者的荣耀。陛下潜心好学,亲爱贤者,实乃天下万民之福。”
刘协道:“夫子客气了。夫子年迈,为何还远涉江湖,与蒯先生一起来到上庸?”
宋总笑道:“自然是为了看你。我听说蒯良要来上庸,便主动向刘州牧请命,作为副使前来拜见陛下。当然不止是我,还有傅夫子。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非要来凑个热闹。”
傅巽见说到了他,便接过话茬:“老朽当日与陛下辩论,一时失计,没有辩赢。从此后老朽心中时常不平,所以常思与陛下再辩论一番,定要分个高下。”
刘协道:“弟子不敢。若能与傅夫子坐而论道,是弟子的荣幸。弟子正在汉中筹建学宫,二位夫子如若不弃,可来学宫主持大局。”
傅巽道:“其实我与宋祭酒前来,也是为了此事。我二人听闻陛下欲在汉中兴建学宫,都非常高兴。或许此事我们可尽绵薄之力,为陛下分一些忧。”
刘协大喜:“那就太好了,朕正愁学宫没有大儒领衔呢。若有二位夫子坐镇,天下贤士必蜂拥而来。这学宫便可弘扬圣人之学,复兴天下文脉。”
宋忠道:“这个容后再议吧。蒯贤弟是刘表派来的正使,还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确实,刘协只顾跟宋、傅两位夫子说话,又把蒯良晾到一边儿有一会儿了。
刘协这才转向蒯良:“蒯先生,刘表垂暮,荆州即将大乱。蒯先生既然来了,就不要回荆州了吧!朕的朝堂上缺少一位能主持大局的宰相之才。蒯先生宽宏大度,贤良方正,正好适合此职。”
蒯良心说:好嘛,你半天理都不理我,结果一开口就是许我一个丞相当当。坊间传闻天子少年英武,稳重老成,没想到这坊间传闻一点也不靠谱,实际的天子竟然是这么轻浮的人!
这也难怪他觉得不可思议,东汉本来就是不设丞相的。曹操在北边受封丞相,已经是在颠覆汉朝的统治秩序了。
而且,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刘协的。所以,刘协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他,并且一开口就让他主持朝政呢?除了刘协是在信口雌黄,他实在想不通刘协为啥会这样说。
其实不光是蒯良,宋忠和傅巽听了刘协的话,也是当场目瞪口呆。
蒯良只好客气道:“陛下谬赞了,微臣惶恐。臣微末之才,难堪重任,恐怕陛下是误听了坊间传闻,所以有所误解。”
但刘协可不是说着玩的,作为一个熟知三国的人,他对蒯良的才能、品德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只要他肯留下,刘协真打算让他当个丞相或者御史大夫。
刘协道:“朕在江夏时,政务乃由刘皇叔主持,万事皆平,朕但垂拱而已。可惜朕驻陛汉中以来,刘琦公子固请刘皇叔留江夏典兵,朕的朝堂上便没有了大贤主持。蒯先生名闻遐迩,乃古之遗直,若不嫌朕不肖,肯为朕效力,三公之位岂足道哉?”
“这……”蒯良见刘协态度如此认真,竟有点手足无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