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伸手,猛地按下了旁边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冷却系统”的总闸。
“你干什么?!”沈岳明惊恐地大吼。
“帮你降温。”
随着我的动作,大厅穹顶上的喷淋系统瞬间启动。不是水,而是高压液氮!
“不——!”
沈岳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极寒的液氮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温度骤降。
他手里的试管首先发生了变化。那层暗红色的“血色秘色”迅速凝固、变硬,颜色从妖艳的红变成了死寂的灰。
紧接着,是沈岳明自己。
他身上那些裸露的皮肤,那些引以为傲的“釉变”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龟裂。
“啊!我的手!我的脸!”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层原本像宝石一样坚硬的“釉”,正在变成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干瘪、枯萎的血肉。
“不……这不可能……我是神……我是永恒……”
他想要抓住什么,但身体已经无法支撑。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的一条手臂在肘部处直接断裂,掉在地上,摔成了无数碎片。
“逆向釉变……开始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你的‘神迹’,终究只是见不得光的‘窑渣’。”
沈岳明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江……瓷……你父亲……他……”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像一座被风化的石雕,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那件洁白的西装里。
那个妄图用“釉变”统治世界的“神”,最终自己变成了最彻底的“尘埃”。
我走上前,从那堆粉末中,捡起了那个完好无损的试管架。
里面,静静躺着另一支从未开封的、标着绿色标签的试管。
标签上写着:
“解药——致我最爱的女儿。”
我握紧了试管,走出了那个冰冷的大厅。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上林湖的湖面上,映着初升的朝阳,波光粼粼,像是一块流动的、最纯净的秘色瓷。
父亲,七叔,你们看到了吗?
真正的“秘色”,从来不是那种病态的“血红”,也不是那种虚幻的“永恒”。
它是生命原本的颜色,是流动的,是有温度的,是像这湖水一样,充满了希望的翠色。
这一场跨越了三十年的“釉变”噩梦,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