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蓝白斑点,实际上是一组组微小的压电振子。当鼓槌敲击鼓面时,整个胎体震动,这些掺杂了重金属的“斑点”就会产生微弱的压电效应,反过来又激发出特定频率的次声波。
这不仅仅是烧瓷,这是在雕刻声音!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将模拟烧制后的样品放入了声学测试箱。
我拿起一个小锤,轻轻敲击了一下那块布满蓝白斑点的瓷片。
“叮——”
清脆的瓷音响起。
与此同时,连接在测试箱上的声谱分析仪屏幕上,原本平静的基线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在18赫兹的极低频区域,一道尖锐的、锯齿状的红色波形猛地窜了出来!
次声波峰值:135分贝。
虽然只是模拟实验,虽然强度远不如那只真正的“凶鼓”,但这已经足以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波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凶手利用了鲁山花瓷“二液分相釉”的物理特性,通过精确控制氧化钡和氧化钴等重金属的配比,以及斑点的分布密度,制造出了一种能将机械能(敲击)高效转化为次声能(杀人声波)的共振结构。
这需要对陶瓷工艺有着登峰造极的理解,更需要对声学物理有着变态般的精准计算。
这世上,能同时精通这两点的人,屈指可数。
袁大师?
还是那个传说中的“憨爷”?
或者是……一个隐藏在暗处、拥有现代科学背景的“幽灵”?
我关掉测试箱的电源,实验室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在那只被证物袋封存的花瓷腰鼓上。
那黑色的釉面,仿佛一只贪婪的眼睛,正在无声地窥视着我。
它在嘲笑我的窥探,还是在等待下一个敲响它的人?
我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段店村连绵的窑口。那里,依然有零星的窑火在闪烁。
每一团窑火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能制造“恶魔低语”的灵魂。
这场关于声音与釉色的猎杀游戏,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