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糖水的诱惑力超越了一切,那丝暗金色的暖流终于懒洋洋地动了动,顺着他的意念慢悠悠地往上走。
然后……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漏气似的声响,从他指尖冒出一小点比萤火虫屁股还暗的金光,晃晃悠悠地飘向铜铃,在距离铃铛还有一巴掌远的地方,“啵”的一声,熄灭了。铜铃纹丝未动,安静得像是在嘲笑他。
静室内一片死寂。
廊下的赵启明背着手,望着天。苏晚晴已经转过身,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
陈凡睁开眼,看着毫无反应的铜铃,以及研究员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算有反应了吗?哪怕让它晃一下?”
研究员沉默地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叉,旁边标注:“气感微弱,引导困难,输出……近乎于无。备注:效果疑似……蔫炮。”
陈凡:“……”我的一世英名啊!
最后是测试他那根“如意甩棍”的适应性。
研究员把那根黑黢黢的棍子递给他。“尝试将你的‘气’注入进去,看看有无变化。”
陈凡手握甩棍,心中默念:“大!大!大!”
甩棍毫无反应。
“小!小!小!”
依旧毫无反应。
“伸长!变粗!”
甩棍纹丝不动,仿佛一根普通的烧火棍。
陈凡急了,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学着说书先生嘴里孙悟空的样子,大喝一声:“长!”
这一次,甩棍终于有反应了!只见棍子顶端“噗”地冒出一小簇比火柴焰还小的暗金色火苗,闪烁了两下,灭了。同时,棍身似乎……极其轻微地……自己弯了一下,然后又弹了回去,弧度小到需要拿游标卡尺才能量出来。
研究员:“记录:器物响应极微。附带微弱气感外显,性质待定。综合评定:御物能力,暂失。”
陈凡看着手里那根只是短暂“害羞”了一下的棍子,欲哭无泪。这玩意儿现在拿去打架,估计连根稻草都打不断!
一系列的检查终于在一种欢快(对旁观者而言)而悲愤(对陈凡而言)的气氛中结束了。陈凡感觉自己作为“都市传说”、“必达客”、“圣蛇杀手”的尊严,已经碎成了渣,随风飘散了。
他瘫坐回房间的硬板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仿佛一条失去了所有梦想的咸鱼。
“我的糖水……”他喃喃自语。
这时,苏晚晴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药和某种焦糊甜香的味道。
“给,你要的‘奶茶’。”苏晚晴把碗递到他面前,“食堂王师傅特制,红枣桂圆枸杞滋补汤(尝试模拟奶茶风味),绝对真材实料,补气养血。”
陈凡看着碗里那黑褐色的、粘稠的、还漂浮着几颗明显煮烂的红枣和枸杞的液体,喉咙滚动了一下,颤抖着手接了过来。他怀着一种英勇就义般的心情,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仿佛把十全大补汤和烧糊了的糖水混合在一起,又加了一勺土的味道。
“怎么样?”苏晚晴忍着笑问。
陈凡缓缓放下碗,目光深沉,语气沧桑:“……我感觉我的味蕾经历了渡劫。这玩意儿比挨了圣蛇一尾巴还难受。赵部长……他是不是对我上次偷懒没送他那单怀恨在心?”
苏晚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房间窗户纸被什么东西轻轻捅破一个小洞,一颗小石子带着一张卷起的纸条,“啪”地掉在了陈凡的床上。
陈凡一愣,捡起纸条展开,上面是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码头水浑,蛇未走远。留神影子里的东西。真奶茶藏在后院西角第三棵歪脖子树下的洞里,用油纸包着。——看不惯喝糊糊的人”
陈凡瞳孔微缩,猛地抬头看向苏晚晴和刚刚走进门的赵启明。
“怎么了?”赵启明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陈凡晃了晃手里的纸条,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无奈和一丝被“真奶茶”点燃的兴奋的复杂笑容:
“赵部长,苏研究员,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这个病号安心喝糊糊啊。而且,这位‘好心人’似乎知道,真正的快乐水才是我恢复元气的关键?”
他的目光扫过那碗“复古版奶茶”,嫌弃地推到一边。
“我觉得,我的‘恢复性评估’,可能需要增加一点……户外活动了。比如,去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散个步,思考一下人生?”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沉默。只有那碗被嫌弃的“滋补汤”,在空气中散发着诡异的热气和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