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尊模糊的、被淤泥和水草部分覆盖的石像轮廓。那暗蓝色的能量，正是从石像上散发出来的。
“池塘底下……有东西？”陈凡若有所思。
他尝试着像之前一样，引动一丝功德金光，想要探入水底，接触那片暗蓝色能量。
然而，这一次，功德金光在接触到暗蓝色能量的瞬间，并非像之前净化负面能量那样将其驱散或中和，反而像是水滴融入大海，被那暗蓝色能量悄无声息地……吸收了？
不，不完全是吸收。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那暗蓝色能量对功德金光表现出了一种“认可”但“无需干涉”的态度。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极其古老、苍凉、带着无尽水汽和沉淀感的意念，顺着功德金光，反向流入了陈凡的脑海。
那并非语言，而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和感觉：
——香火鼎盛，人们对着池塘跪拜祈祷……
——战火纷飞，庙宇倾颓，神像被推入水中……
——时光流转，池塘被填平又挖开，高楼起，大厦塌……
——最后，只剩下无言的沉寂，以及一种深埋于地底、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守护”执念。
陈凡猛地收回心神，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明白了。
这池塘底下，埋着的可能是一尊很久很久以前，守护这片区域的“土地”或者“水神”之类的神只塑像。它早已被遗忘，香火断绝，神力散尽，但一点残存的、与大地水脉相连的“神性”本能还在，依旧在默默地、微不可察地履行着最后一丝“守护”的职责，维系着这片区域最基本的地气和水源安定。
那暗蓝色的能量，就是这残存神性的显化。它并不需要“修复”或“净化”，它只是……太古老，太疲惫，太孤独了。
陈凡之前的功德金光，对它而言，就像是久旱之后的一滴甘霖，虽然微不足道，却让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和“认可”。
“原来……是这样。”陈凡看着那看似普通的池塘，心情有些复杂。
他之前的“修复”工作，目标都是那些“有害”或者“不和谐”的能量。但眼前这个，是城市的“历史”，是曾经的“守护者”留下的残痕，它本身并无害，甚至还在默默发挥余热。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直接不管？可它散发的那份“沉重”与“压抑”，确实对这片区域的气场有着细微的影响。
强行“净化”？那等于抹去一段历史，摧毁一个残存的守护意志，与刽子手何异？功德怕是要变成业力。
陈凡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他意识到，自己这“城市维修工”的工作，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并非所有“异常”都需要被清除，有些“伤痕”，本身就是城市记忆的一部分，需要的是理解，是尊重，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抚”？
他摸了摸腰间的棍子，棍子也传来一阵困惑的、无法给出建议的波动。
看来，这单“业务”，得从长计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