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酒窖,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顶部是拱形的石壁,嵌着一些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提供着照明。酒窖内整齐地排列着无数巨大的陶制酒坛,有些半埋在地下,有些放置在木架上,坛身上大多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有些还贴着泛黄的封条,上面写着模糊的字迹。
酒香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实质,呼吸间都带着微醺的醉意。各种不同的酒气交织在一起,有的凛冽,有的醇厚,有的芬芳,有的药香浓郁,构成了一曲复杂而迷人的嗅觉交响乐。
“这……这得找到什么时候?”陈凡看着这堪比图书馆藏书量的酒坛,一阵头皮发麻。一炷香的时间,恐怕连十分之一都逛不完。
他尝试调动被压制到“微尘”境的神识去感知,效果微乎其微,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某些酒坛蕴含的能量更强一些,但具体是哪一坛“醉龙吟”,根本无法分辨。
“不能用法力,不能靠神通……眼力,耐心,运气……”陈凡念叨着老者的规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像个真正的访客一样,开始在酒窖中慢慢踱步,仔细观察着每一个酒坛。看坛子的造型、新旧、泥土的包浆、封条的字迹和材质……
时间一点点过去,线香在无声地燃烧。
陈凡走过一排排酒架,看过无数酒坛,有些坛子里的酒气让他神魂摇曳,有些则平平无奇。他试图找出一些规律,比如“醉龙吟”这么霸气的名字,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位置?或者坛子会更古老一些?
但看了半天,毫无头绪。这些酒坛看似杂乱,实则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阵势,干扰着他的判断。
“棒兄,棒兄?能给点提示不?”陈凡在心里呼唤。
‘……呼……zzZZ……’棒兄的意念传来一阵鼾声,似乎在封印法力的情况下,它也受到了影响,陷入了沉睡。
“……关键时刻掉链子。”陈凡无语。
眼看那炷香已经烧掉了一多半,陈凡心里也开始有些着急了。难道真要凭运气瞎蒙一个?
就在他经过一个角落,目光扫过一堆半埋在土里、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损的酒坛时,他丹田处那个一直安分的灰色旋涡印记,突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法力波动,更像是一种……共鸣?
陈凡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看向那几个破坛子。它们被灰尘覆盖,封条早已腐烂不见,坛身甚至有着细微的裂纹,看起来就像是已经被遗忘的残次品。
但那股悸动,确实是从这里传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拂去其中一个坛子上的灰尘。坛子是暗红色的陶土,入手冰凉,并无任何特殊。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这个坛子旁边泥土里,似乎长着几株不起眼的、叶片呈暗紫色、形状有点像龙鳞的小草。刚才被灰尘盖着没看见。
这是……醉龙草?
陈凡脑子里突然闪过疯道人曾经醉酒后吹牛时提到过的一种灵草,据说这种草只生长在极品灵酒长年浸润之地,其本身并无酒味,但能吸收酒中精华,散发一种极淡的、唯有对“终结”或“寂灭”意境敏感的存在才能察觉的“龙眠”气息。
而归墟之意,某种意义上,正是终极的“寂灭”!
是了!老者说他身上有“归葬”味,能感应到这醉龙草!这草就是标记!
陈凡心中豁然开朗,不再犹豫,双手抱住那个暗红色的、看起来最破的酒坛,用力将其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坛子入手沉重,里面传来清脆的酒液晃动声。
几乎在他抱起酒坛的瞬间,八仙桌上那炷线香,恰好燃尽了最后一点火星。
堂屋外,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悠悠传来:
“时间到。小子,把你选的坛子,抱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