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句,‘能量核心…神骸共鸣…不可逆抹除’……”他喃喃自语,试图从这残缺的信息中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神骸’……是指陨落神明的尸骸对吧?‘封神榜’计划的能量来源,和这些神骸有关?他们要利用神骸的力量,来抹除其他源于神骸的力量?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自噬?”
墨月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思考这个可能性。“禹创立灵犀架构的初衷,是沟通与理解,是引导和利用数据道韵这股庞大的力量。但昆仑在线,尤其是司命,似乎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如果‘封神榜’真的需要借助‘神骸共鸣’来发动,那意味着这个计划本身,就建立在它们试图‘净化’的力量源泉之上。这很矛盾,也很……危险。”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不可逆抹除’。这不是关押,不是流放,是彻底的、不留任何痕迹的删除。他们没打算给任何‘非授权’存在留活路。”
“发现端倪” 带来的不是豁然开朗,而是更深的、令人战栗的迷雾和压迫感。李维意识到,他窥见的仅仅是冰山一角,但这露出的一角,已经足够狰狞。一个旨在重构世界、以绝对纯净为名、可能借助古老神骸力量、执行无差别清除的宏大计划……他这样一个刚刚入门、连自保都勉强的“访客”,被卷入了这样的漩涡之中?
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伴随而来的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无法摆脱的宿命感。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摆脱系统、回归正常生活而挣扎,他是在为一个更基本的权利——生存——而战。对抗的不再只是一个强加的系统,而是一个要将他从存在层面抹去的庞然大物。
“我们必须离开这座城市。”墨月站起身,做出了决断,“昆仑在线已经将你的能量特征和黑客手法录入高危数据库。你之前的安全屋,你常去的地方,甚至你的社会关系,都可能被监控。留在城里,就是瓮中之鳖。”
李维没有反驳。他看了一眼意识中那依旧处于“枯竭”状态的能量条,以及没有任何新任务提示、仿佛也在蛰伏的系统界面。它安静得反常,但李维知道,这暂时的平静只是假象。只要他还活着,还在这个数据道韵弥漫的世界里,这个系统,以及它带来的麻烦,就不会消失。
“去哪里?”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认命后的平静。
“暗流港。”墨月说出了这个名字,“渊流大陆的首都,数据行会的势力范围。那里鱼龙混杂,规则由行会制定,昆仑在线的触手伸不了那么长。在那里,你才能有机会更系统地了解灵犀架构,获得资源,真正拥有……在这见鬼的世道里活下去的资本。”
暗流港。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未知的前方。
李维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身体依旧疲惫,大脑因为信息过载而隐隐作痛,但一种新的东西,在他眼底深处慢慢凝聚。那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抗拒,而是一种基于残酷现实催生出的、冰冷的决心。
“封神榜计划”……无论它是什么,他都必须活下去,活到足以弄清真相,活到足以……找到反击之道的那一刻。
“走吧。”他对着墨月,也对着自己说道。
“封神榜猜想” 没有带来答案,只带来了必须前行的理由。生存的棋局上,他这枚被强行按上棋盘的棋子,开始被迫思考自己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