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公办的语气,丰厚的报酬,看似一切正常。
但李维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太顺利了。对方对货物受损没有深究,对战斗过程没有详细询问,仿佛只要东西到手,其他都不重要。这种态度,反而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这箱“源初结晶”本身,才是关键,而执行任务的人,不过是可替换的消耗品。
理念的碰撞无声地进行着。数据行会展现出的这一面——高效、冷酷、利益至上,与李维内心对“组织”还残存的一丝幻想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这里没有温情,没有解释,只有冰冷的交易和基于价值的“投资”。
就在墨月准备收起报酬,带队离开时,灰鼠执事仿佛不经意地再次开口,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李维:
“这位,就是老猫新引荐的那个‘野生’架构师?听说……你的力量很特别,带着点……不属于灵犀架构的‘味道’。”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石盾的身体微微绷紧,铃音紧张地抓住了衣角。墨月眼神一凝,刚要开口。
李维抬起头,迎向灰鼠执事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察觉到了?是之前战斗中能量波动的残留,还是……老猫透露了什么?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执事说笑了。我只是个刚入门的学习者,还在熟悉灵犀架构的基础。”
灰鼠执事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弧度。“是吗?基础很重要。不过,有时候,一些‘特别’的资质,在墟神大陆,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不再看李维,挥了挥手:“好了,任务完成。你们可以走了。前哨站有临时休息区,补充好物资就尽快离开吧,这里并不安全。”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四人沉默地退出房间,走在冰冷的通道里。直到远离了那个房间,铃音才拍着胸口,小声道:“吓死我了……那个执事,感觉好可怕。”
石盾沉声道:“他很强。而且,他不信任我们,尤其是李维。”
墨月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他最后那句话,是警告,也是……暗示。”她看向李维,“他可能真的察觉到了你体内的异常,但他没有点破,反而似乎……有点兴趣?”
李维握紧了拳头。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就像一件被评估的货物,因为“特别”而暂时保有价值,但随时可能因为失去价值或被判定为威胁而被处理掉。
数据行会的另一面,是如此的真实而残酷。 它提供知识和庇护,但代价是卷入更深的漩涡,成为更高层棋局中的棋子。主动探索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层次的束缚感。
“先离开这里再说。”李维低声道。这个前哨站,让他感觉比外面的荒原更加危险。
他们拿到了应得的报酬,补充了必要的物资,没有做任何停留,驾驶着勉强修复的方舟,迅速驶离了这个建立在神骸之上的堡垒。
方舟在荒芜的大地上前行,将那个冰冷的前哨站抛在身后。但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一笔丰厚的报酬和一份情报,更是对数据行会本质的重新认知,以及一个更加不确定的未来。
行会的另一面已经揭开了一角,而他们这支小小的团队,必须在这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