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其一。”王璟若缓缓道,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更重要的,雪狼山地处唐、辽、吐蕃交界,位置殊异。你身兼汉、契丹血脉,又于两国皆有根基。若你能在雪狼山立足,将来便可成为维系和平的桥梁。这比单纯的武学传承,意义更大。”
托云肃然:“孩儿明白。母亲亦曾嘱咐,让我在中原好好学习,将来若有机会,定要促进两国交好,让边民少受战乱之苦。”
王璟若欣慰点头:“你母亲深明大义。记住,真正的强大,不是能杀多少人,而是能让多少人不必杀人便能好好活着。”
顿了顿,他又道:“雪狼山重建后,你要做的不仅是好好跟着你费听师伯学习雪狼山武学。要在塞北立足,还得好生经营商队,行走北疆与中原。一来可维持山门用度,二来商队行走四方,消息灵通,可为朝廷耳目。但切记,不可过分卷入朝堂纷争,雪狼山当以中立为本,以武学传承、促进和平为宗旨。”
托云郑重记下:“父亲教诲,孩儿铭记于心。”
父子二人又谈了许多,从雪狼山重建的具体事宜,到塞北各族的风俗习性,再到为君为臣之道。直到夜深露重,方才返回营帐。
次日,车队继续西行。出胜州后,道路愈发难行,沿途多是戈壁荒漠,百里不见人烟。但王璟若注意到,即使在这般偏远之地,朝廷也设立了驿站,每隔五十里便有烽燧戍堡,既传递军情,也保护商旅。可见李从善登基后,对边防的重视非同一般。
长兴三年三月,王璟若一行人终于抵达雪狼山。
远远望去,雪狼山主峰依旧巍峨险峻,山顶积雪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如戴玉冠。山脚下,已可见一片颇具规模的营地——那是先期到达的雪狼卫搭建的临时住所。木栅围出方圆百丈的区域,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顶帐篷,中央空地上堆放着木料、石料等建材。见车队到来,营中涌出百余人,为首的正是李元。
“大人!”李元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身后众人齐刷刷跪倒,呼声震天:“恭迎大人!”
王璟若下马扶起李元,又示意众人起身。他环视这些熟悉的面孔,有当年随他下山的雪狼山门人,也有后来加入雪狼卫的骨干。许多人眼中含着泪花,情绪激动,有几个年长些的更是老泪纵横。
“辛苦诸位了。”王璟若声音有些哽咽,抱拳向众人团团一揖,“这些年随我东征西讨,九死一生。如今又要来这苦寒之地重建山门,王某……愧对大家。”
“大人说的哪里话!”一个满脸伤疤、缺了左耳的汉子大声道,他是当年雪狼山门人,唤作石大勇,“我这条命是王爷救的,雪狼山是我们的根!能跟着王爷回来重建山门,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是!大人待我们如手足,我们这条命早就是大人的了,自然大人去哪,我等便要去哪!”众人闻言纷纷附和,气氛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