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费听拓山登上木台,环视台下众人。他今日穿着正式的长老服,深蓝色劲装外罩灰色大氅,神色肃穆。
“诸位兄弟、诸位弟子,”费听拓山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一为祭奠山主,告慰英灵;二为商议山门未来。雪狼山遭劫多年,今得重建,此乃天意,亦是人愿。然山不可无主,门不可无纲。经多日思虑,并与王师弟商议,我有一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推举托云,为我雪狼山新任主事之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托云年轻,虽在雪狼卫中历练过,但资历尚浅,且非雪狼山嫡传弟子,许多人面露疑惑。
费听拓山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我知有人疑惑。请容我细说缘由:其一,托云武功根基扎实,随王师弟习无相禅功多年,已有所成,武学一道,足堪传承;其二,这些年在雪狼卫中,他屡立战功,处事沉稳,熟悉军旅,兄弟们有目共睹;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提高声音:“雪狼山地处唐、辽、草原各部交界,欲在此立足,须与各方周旋。托云通晓多族语言,熟悉塞北地理民情,且身份特殊,能在各方之间游刃有余。由他主事,对山门长远发展,至关重要!”
台下众人听了,思索之后纷纷点头。更有当年雪狼山弟子大声道:“费听师兄说得在理!托云的本事我们自然清楚,这些年可救了我们不少次,立的功劳也足担此重任!”
“是啊!而且托云待人宽厚,从没架子,咱们都服他!”
费听拓山见众人反应,继续道:“至于我,愿任长老之首,辅佐主事,打理日常,传授武艺。但我自问,论到开创新局,为山门谋长远,托云比我更合适。雪狼山要重振,需要的不仅是守成之人,更是能打开局面之人!”
他转身看向托云:“托云,你可愿担此重任?”
托云走上木台,向台下众人抱拳行礼,朗声道:“蒙费听长老及诸位信任,托云愿竭尽全力,重振雪狼山。在此立誓:一,必勤修武学,传承道统;二,必公平处事,善待同门;三,必维护山门中立,以武学传承为宗旨;四,必开拓生业,使山门自给自足,不仰人鼻息!”
他每说一句,台下便叫一声好。待他说完,众人齐声高呼:“愿奉托云为山主!重振雪狼山!”
声浪如潮,在山谷间回荡。王璟若在台下看着,心中满是欣慰。他虽非雪狼山门人,但李明诚对他有授艺之恩,雪狼山的这些弟子更是这些年他的有力臂助。如今见山门有托付,传承有人,他这趟北行的心愿,算是了了一大半。
一旁谢明君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托云长大了。”
王璟若点头,眼中有些湿润:“是啊,长大了。师伯若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大典持续了整日。晚间,山脚下大设宴席,烤全羊、马奶酒不断被人堆上,众人开怀畅饮,庆祝雪狼山新生。篝火熊熊,映红了一张张笑脸;歌声粗犷,唱出了塞北汉子的豪情。
宴席间,王璟若将托云叫到身边,低声道:“明日我便与你谢姨、曦儿南下了。雪狼山交给你,我很放心。但有几事还要嘱咐:第一,重建工作不可急进,要稳扎稳打,先建必备设施,再图宏伟;第二,与朝廷保持良好关系,定期向陇右节度使府报备山门情况,但不可过分依赖,雪狼山要有自给自足的能力;第三,与周边部落和睦相处,可传授他们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换取牛羊、毛皮等物资;第四,李元的商队要用心经营,一来维持用度,二来商队行走四方,消息灵通,可为朝廷耳目。但切记,莫要卷入朝堂纷争,保持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