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璟若于马上朗声长笑,声如龙吟,压过战场嘈杂:“李昭!可敢与王某阵前一战,以定军心,以决是非?!若你胜,王某项上人头,任你取去!若王某侥幸得胜,你便即刻罢兵,听候殿下发落!如何?”这是阵前挑战,是最古典也最直接的方式。
李昭浑身剧震,看着越来越近、气势如虹的王璟若,脑中一片混乱。战?他深知自己绝非如今王璟若的对手。不战?军心士气将彻底瓦解,石敬瑭更会以此为借口彻底夺权。
石敬瑭却在旁边阴恻恻地低声道:“李大人,此乃天赐良机!王璟若狂妄托大,竟敢单骑出阵!您只需上前缠住他,末将即刻挥军掩杀,趁机夺门!他武功再高,难道能敌万军?届时生擒或击杀王璟若,洛阳必破!”
李昭看着石敬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杀意,又看看单骑索战、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的王璟若,一刹那,他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也罢,与其被石敬瑭当作傀儡,裹挟着打一场必遭天谴人怨的糊涂仗,不如……就以此战,做个了断!无论胜败生死,总好过那般窝囊!
“好!”李昭猛地一提气,声音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雄壮,“王璟若!李某便来会会你的手段!众军退后,待我与他决一胜负!”他最后一句话是对身后军队说的,试图维持主帅的权威。
石敬瑭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挥手令麾下暂停前进,但暗中却示意弓箭手和亲兵准备,只待机会。
李昭一催战马,从亲卫手中接过他那杆沉甸甸的镔铁三尖两刃刀,越众而出,向王璟若迎去。两骑在距双方军阵各约百步的空地上勒住。
只见得秋风萧瑟,卷起尘土草屑。数万道目光聚焦于此。城楼上,李从善紧握拳头,掌心全是冷汗。谢明君不知何时也已登上城楼,默默观战。杜厚朴等将领更是瞪大眼睛,屏息凝神。
“李兄,请了。”王璟若横枪立马,神色平静。
“璟若,得罪!”李昭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大喝一声,催马前冲,手中三尖两刃刀借着马势,一招“力劈华山”,刀光如匹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王璟若头顶!这一刀势大力沉,毫无花哨,乃是军中实战搏杀的招式,显见李昭虽心思紊乱,但武艺根基犹在。
王璟若目光一凝,不闪不避,待到刀锋临近,手中墨玉破穹枪蓦然一震,自下而上斜撩而出,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向三尖刀侧面的刀杆衔接之处!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爆开,火星四溅!声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近处尘土飞扬。李昭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自刀杆传来,虎口发麻,双臂剧震,胸口气血一阵翻腾,胯下战马希津津长嘶,竟被震得连退数步!而王璟若胯下赤焰纹丝不动,其人稳坐鞍桥,持枪之手稳如磐石。
高下立判!城上守军欢呼雷动,李昭军阵中则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