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洛阳攻防战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城墙多处被突破,石敬塘军的敢死队已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王璟若所到之处,敌兵无不披靡,但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守军防线已岌岌可危。
李从善在亲卫保护下亲临城楼督战,只见其手持佩剑,虽面色苍白,却挺立不退。谢明君、杜厚朴等人浑身浴血,仍在奋力拼杀。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突然传来闷雷般的声响,起初隐隐约约,似远天滚雷,随即越来越响,最后竟如天崩地裂,连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战场上的数万人都不由自主地减缓了动作,侧耳倾听。那声音……是马蹄声!而且是数以万计的战马同时奔腾才能发出的恐怖轰鸣!
石敬塘脸色骤变,厉声喝问:“怎么回事?哪来的马蹄声?”
话音未落,一骑探马从西南方向疾驰而来,马还未到,嘶声呐喊已传遍战场:“报——!西南方向!大军!近万骑兵!距此已不足五里!打着‘秦王李’字旗号!”
“什么?”石敬塘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五里?怎么可能?探马不是派出哨探周围都未见敌踪吗?李存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五里外?他是从天而降吗?
他当然不知道,李存孝这两万边军,是真正的百战精锐。他们从灵州出发后,昼伏夜出,专走偏僻小道,沿途封锁消息,所有遇到的商旅、行人皆暂时扣押。直到距洛阳三十里时,才突然加速,一夜强行军至此,正是要打石敬塘一个措手不及!
“列阵!后军变前军!迎战李存孝!”石敬塘嘶声狂吼,但此刻军心已乱,命令传达不畅。
城头上,王璟若远眺西北,只见地平线上烟尘蔽日,一道黑线迅速扩大,最终化作铺天盖地的骑兵洪流!当先一将,黑马红袍,手持丈八混铁槊,正是秦王李存孝!
“秦王来援——!”城头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守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原本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如注入强心剂,士气大振!
而城下石敬塘军则一片哗然。攻城的士兵回头望去,见后方烟尘冲天,铁蹄声如雷鸣,无不胆寒。许多李昭旧部干脆停止攻城,开始向两翼溃散。
李存孝一马当先,率近万铁骑如狂风般卷向石敬塘中军大营!那后营中仅剩的三千粮草兵如何挡得住边军铁骑的冲击?木栅被战马撞碎,箭楼被推倒,营门顷刻间失守。
“飞虎军,随我破营!”李存孝暴喝一声,声如虎啸。他混铁槊舞动如风车,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身后骑兵如狼入羊群,钢刀砍杀,长矛突刺,将石敬塘大营搅得天翻地覆。粮草被点燃,浓烟滚滚;帐篷被践踏,留守的士卒四散奔逃。
城头上,王璟若看到这一幕,眼中精光爆射,知道等待多时的战机终于到了。他翻身上马,墨玉破穹枪向前一指:“开城门!广胜军,随我杀敌——!”
“嘎吱吱——”沉重的南城门轰然洞开!
王璟若一马当先,赤焰宝马长嘶一声,化作红色闪电冲出城门。身后一千广胜军精锐如猛虎出闸,憋了半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悍不畏死地冲向已显慌乱的攻城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