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重。
愿天神保佑你,也保佑我们的儿子。
月理朵 字
于临潢府风雪夜”
信很长,王璟若看了很久。帐内灯火跳跃,映着他沉静的侧脸。当看到“我们的儿子”时,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当看到“我已放下了”时,他闭了闭眼;当看到最后“珍重”二字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温暖的帐内化作淡淡的白雾,又悄然消散。
良久,他缓缓折起信纸,然后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抬起头时,眼中已恢复了一贯的清明和平静,只是眼角隐约有些湿润的痕迹,在火光下一闪而逝。
“月理朵说,”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很快清晰起来,“她想让托云回临潢府住一段时日。”
敌鲁点头——作为月理朵的大哥,他比任何人都理解妹妹那份深藏的思念:“月理朵在信里跟我提过。朝中也有大臣提议,认为让王子以省亲之名回国住一段时间,既能全骨肉亲情,又能增进两国邦谊,是好事。”
王璟若沉吟片刻,指节轻轻敲击着矮几:“此事……需从长计议,更要禀明天子。托云虽是质子,但十年来他视洛阳为家。突然回草原,恐他心绪波动。”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但我会尽力促成。让他回去看看母亲,看看草原,对他、对月理朵、对两国,都有益处。”
高行义叹道:“月理朵当真是一位奇女子。以一己之力稳定辽国朝局,推行与中原通商,这份见识魄力,许多男子都望尘莫及。”
赵书翰也感慨:“若非其深明大义,此次辽国若趁我内乱南侵,我等恐怕还真不敢分兵前来相助。”
王璟若摇头,神色平静:“这不是私谊,是国策。月理朵说得对,一个稳定富庶的中原,符合辽国的利益。通商带来的财富,远比战争掠夺来得丰厚持久。她是个卓越的政治家,知道什么是对辽国最好的选择。”他举杯,“但无论如何,这次能毕其功于一役,全赖诸位鼎力相助。璟若在此,谢过!”
四人举杯共饮,帐内气氛融洽。随后又商议了诸多后续事宜:石敬塘及其被俘亲卫由他率兵押解回洛阳,交由朝廷审判;高行义和赵书翰随他一道返回洛阳,面见新君。敌鲁则带着数十随从,以辽国使节名义同行。其余卢龙军和云州军人马则由副将带领,返回驻地,而那三千契丹铁骑,也将随云州军北上,即日返回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