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只剩下两个,各自占据了四楼一半的空间,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通道。此刻两个房间的大门都洞开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左边的房间,装饰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案上摆着香炉,袅袅青烟升腾。但让人意外的是,这样一个雅致的所在,此刻却有一个人在里面挥汗如雨地扔着石锁。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他双手抓着一只硕大的石锁,上下抛举,动作有力而沉稳,每一次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咚”声。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脊背流淌而下,滴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
右边的房间,同样奢华,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中年文士坐在案前,手持狼毫,正挥毫泼墨。他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握笔的手却稳如磐石。笔锋在纸上行走,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显然正在书写什么重要的东西。
管事停下脚步,侧身让开视线,抬手介绍道:
“这两位,是听雨楼梅兰竹菊四大执事中的两位。”
他指向左边那个扔石锁的汉子。
“左边这位,是兰执事——段忧。”
又指向右边那个挥毫的文士。
“右边这位,是菊执事——吴况。”
他顿了顿,解释道:
“四大执事,执掌听雨楼四楼事务,四人轮流当班。今日正好轮到段执事与吴执事当值。”
黄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没有说话。
那扔石锁的段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那目光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扫而过,便继续低头抛举他的石锁。
而挥毫的吴况,从头到尾没有抬过头,仿佛这世上除了他面前那张纸,再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关注。
管事继续道:
“四楼的情报价值,从一万两到十万两不等。”
一万两到十万两。
方文焕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到这个楼层,涉及的密辛,就非同小可了。”管事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这些消息,每一个都可能牵动一个门派的兴衰,甚至影响整个江湖的格局。”
他顿了顿。
“所以,需要有武力威慑。”
他看了黄惊一眼。
“四大执事的功夫,虽然不及英豪榜前十,但也能排进前三十。”
前三十。
黄惊心中微微一凛。
天下英豪榜,收录的是整个大汉江湖最顶尖的高手。能排进前三十,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而这样的人物,在听雨楼只是“执事”,负责看守四楼的情报买卖。
那五楼呢?六楼呢?七楼呢?
他抬起头,望向那继续向上延伸的楼梯。
楼梯依旧蜿蜒而上,通往更高的楼层。那里的楼梯口,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紧闭的门,没有光线透出,也不知通往何处。
管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侧身:
“黄少侠,请继续向上。”
他的语气依旧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