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啊——!”
最后一名黑衣人惨叫着倒下,胸口被剑气贯穿,鲜血汩汩而出。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死的死,伤的伤,再也无力爬起。
空地上,只剩下盖君豪一个人还站着。
他此刻也有些气喘,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的嚣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惊疑。
他的目光,落在黄惊手中那柄剑上。
那柄剑,剑身修长,剑锷古朴,剑柄上隐约可见浅浅的纹路。在阴沉的天色下,剑身泛着幽幽的光,怎么看都不像是凡品。
盖君豪眯起眼睛,越看越觉得这剑眼熟。
那形态,那纹路,那隐隐透出的气势——
怎么越看越像新魔教费尽心机寻找的那几把越王八剑?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阁下手中这剑……不似凡品。”
黄惊心中一动。
鱼,上钩了。
他不动声色,随手挑起一具黑衣人尸体上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
一边擦,一边随口胡诌了一段自己编的五言律句:
“越王铸神兵,八剑定乾坤。”
他的声音嗡嗡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掩日昏无光,断水不留痕。”
剑身擦过布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转魄月倒行,悬翦断飞魂。”
他抬起头,看了盖君豪一眼。
“惊鲵潜深海,灭魂驱鬼门。”
盖君豪的脸色已经变了。
“却邪魑魅伏,真刚切玉金。”
黄惊吟完最后一句,将擦拭剑身的布料随手一扔,目光平静地看着盖君豪。
那目光里,有挑衅,有试探,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盖君豪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首诗意味着什么?
越王八剑!
新魔教费尽心机,蛰伏多年,灭栖霞宗、袭方家村、四处搜寻,为的就是集齐这八柄神兵!
如今教中已经得了六把——惊鲵、灭魂、却邪、转魄、悬翦、断水!
只差最后两把!
真刚剑,在婺州落霞山,朝廷正在挖!
掩日剑,下落不明,神捕司的地图至今无人能解!
如果眼前这把剑是真的……
那就是掩日剑!
“不可能!”
盖君豪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这把剑是掩日剑?不可能!掩日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黄惊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盖君豪,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意味深长。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遐想的空间留下来了,信不信,上不上钩,就看新魔教自己了。
黄惊只希望,江宁府那张地图的答案还没被人解开。这样新魔教就无法确定他手中这把剑的真假。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是最好的饵。
盖君豪盯着他,目光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黄惊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提起掩日剑,剑尖直指盖君豪。
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