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几步,借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端详。
像,实在是太像了。那眉眼,那轮廓,那神态,那站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上官彤的眼睛比他的更清冷一些,即便刻意模仿,也藏不住那股骨子里的冷意。
“夫子给了我你的人皮面具。”上官彤说,用的还是模仿他的声音,“接下来这几天,我就是你。”
黄惊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夫子还真是神通广大。连他的人皮面具都制作出来了。
黄惊想起自己脸上这张面具,也是夫子给的。现在又给了上官彤一张特制的人皮面具。这听雨楼,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刚才林妙雅已经来了。”上官彤继续说,这次换回了她自己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方文焕和二十三都知道我的身份。其他没人知道。”
她顿了顿。
“夫子说,最迟明天早上,肯定会有新魔教的人继续杀过来。”
黄惊听着上官彤顶着自己的脸说着这些话,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要不……”黄惊迟疑了一下,“跟我说话时,还是用自己的声音吧。”
“你这样……我有点接受不了。”
上官彤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别纠结了。”上官彤收起笑容。
“陈思文他们到哪了?”
“估计快到了。”黄惊说,“他们两人都有伤,我比他们稍微快点。”
话音刚落,街角拐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陈归宇和程回,吭哧吭哧地抬着那顶黑色的轿子,出现在视野中。
两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流。程回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都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却硬是咬牙撑着。
他们看见站在书院门口的黄惊,程回眼睛一亮,连忙喊道:
“黄兄!快来帮忙!”
上官彤看了黄惊一眼,没有说话,径直上前,接过了轿杠。
而陈归宇在经过真的黄惊身边时,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目光里,有戒备,有不忿,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程回则是朝真黄惊抱了抱拳,低声说了句:
“多谢相助。”
黄惊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一行人将轿子抬进书院,穿过前庭,来到东厢。
陈若蘅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匆匆跑来。她看见浑身是血的陈归宇和程回,又看见那顶黑色的轿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黄惊原本以为她会哭哭啼啼,扑上去喊着“爹爹”什么的。
没想到,她只是深吸一口气,脸色虽然发白,却没有哭,也没有叫。她快步上前,帮忙推开门,然后转身去帮忙照顾陈归宇和程回。
黄惊看了陈若蘅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这姑娘,倒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林妙雅已经等候多时。
她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看见轿子抬进来,她二话不说,上前掀开轿帘,看了看里面的陈思文,然后挥了挥手。
“抬进去,放在床上。”
等陈思文安置妥当,她扫了屋里所有人一眼。
“都出去。”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东厢的走廊里,只剩下黄惊、上官彤、方文焕、二十三、陈归宇、程回、陈若蘅几个人,各怀心思,静静地等待着。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