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剑,却凝聚了他数十年的剑道修为,凝聚了方家剑法所有精华,凝聚了他对“剑”之一字的全部理解。九霄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
上官懿也动了。
万仞劫引在她手中斩出一道青色弧光。这一剑同样返璞归真,舍弃了青萍剑法所有的变化诡谲,只剩下最纯粹的“斩”。剑光过处,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那是风扬掌法的真意融入了剑招之中。
两道剑光,一银一青,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劲四溢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紧接着,以两剑相交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地面石板无声粉碎,化为齑粉。观战众人齐齐色变,连退数步,运功抵御这无形的冲击。
波纹持续了足足三息时间,才缓缓消散。
场中央,方藏锋与上官懿各自后退五步,勉强止住身形。
两人持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嘴角同时溢出一缕鲜血。九霄剑与万仞劫引的剑身上,都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超越承受极限的碰撞所致。
方藏锋脸色苍白,体内真气翻涌如沸,五脏六腑都受了不轻的震荡。但他眼神依旧明亮,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上官懿的白面具下,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染红衣襟。她喘息粗重,持剑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浸湿了剑柄。万仞劫引的嗡鸣声也变得微弱了许多。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再战之意。
但谁都清楚,方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彼此大半真气,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分出生死。
“这一局,算平手吧。”
天尊的声音适时响起,平淡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缓步走出新魔教阵营,目光扫过方藏锋和上官懿:“两位皆已尽力,再战无益。此局作平,诸位可有异议?”
圆觉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方施主与这位女施主实力相当,再战恐有损伤,平局确是公允。”
洪无量也点点头:“方老四,见好就收吧。你那把九霄剑再碰几下,怕是要断了。”
方藏锋沉默片刻,缓缓收剑归鞘。
他深深看了上官懿一眼,转身走回方家村阵营。但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是方藏锋强行压制内伤的表现。
上官懿也收起万仞劫引,默默退回到新魔教一方。她的背影略显踉跄,显然伤势不轻。
第一局,平。
但这“平”字背后,是两位绝顶高手毫无保留的碰撞,是剑道极致的展现,也是接下来更加凶险对决的序幕。
黄惊搀扶住走回来的方藏锋,低声道:“前辈,您的伤……”
“无碍。”方藏锋摆摆手,接过胡不言递来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才缓缓睁开眼,“万仞劫引果然名不虚传。若非九霄剑也是神兵,方才那一击,我的剑怕是要断了。”
他顿了顿,看向对面正在疗伤的上官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上官轻尘的传人果然不凡……但沦落至此。可惜,可叹。”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胡不言压低声音,“第一局平了,接下来两局,新魔教必定会派出更强的人选。方守拙那边……”
方藏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方守拙正站在阵营前方,背影挺直如松,但握着天虹剑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二局,该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