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胡不言转过身,看向人尊。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开战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曾经算过一卦。”
“卦象显示,如果我邀请来的这些人提早露面,则方家村危局难解。卦象晦涩,指向‘潜龙勿用’、‘待时而动’,我始终不解其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那些死去的、受伤的、还在拼死奋战的方家子弟:
“但卦象并非死局。有一线‘雷动于九天之上’的转机。这个‘时机’,或许在于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关键的转折点。”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方守拙逼出你们的底牌,等你们以为胜券在握,等你们将所有力量都暴露出来——”
胡不言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
“这就是反攻的号角了,只是可惜最后还是害了方守拙。”
人尊死死盯着胡不言,面具后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嘶哑:
“你所用武功……是八卦风雷掌。你是归元道人楚雄飞的传人,没想到啊,他居然还有一个传人!”
胡不言挑了挑眉,也不否认,反而用肮脏的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泥泞,残忍一笑:
“人尊,你也不用藏了。今晚,这里的人谁都可以走,但你——”
他伸手指向人尊,一字一顿:
“肯定是走不脱的。”
人尊强自镇定,冷笑道:“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胡不言摇头,“是事实。”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刺向人尊:
“你也不用再藏匿身份了。你是血手封不疑的弟子——余寒。虽然你没施展过封不疑的武功,但老道追查多年,总是不会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连范知舟都眉头一挑,显然是没想到人尊居然是封不疑的弟子余寒。
血手封不疑!
曾经的大魔头,魔教长老,以“血煞掌”闻名天下,杀人无数,凶名赫赫。后来被莫鼎击落山崖,生死不明。
而余寒,正是他当年最得意的弟子。
胡不言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人心上:
“当年,你勾结宋应书,谋夺指玄莫鼎的却邪剑。为了灭口,你假借魔教之名,屠了莫鼎满门。为了嫁祸,你甚至设计让莫鼎亲手杀了你的师傅封不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你以为,这些事,真的藏得住吗?!”
人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秘密被揭穿后的暴怒。
“胡、不、言……”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暴起!
不是冲向胡不言,而是闪身后退想跑。
可就在他动身的瞬间——
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挡在了他面前。
是那个最先开口骂骂咧咧的壮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