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镇奇想要救援余寒。
他的八把无光匕在真气牵引下如流星般射向黄惊,试图在那惊天一剑落下之前将其拦截。匕首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可还是慢了。
黄惊那一剑,太快,太急。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他拼尽全力催动真气,也追不上那道仿佛要撕裂夜空的剑光。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不是无光匕挡住了黄惊的剑,而是——胡不言。
这位邋遢道士在黄惊出剑的瞬间,已然回身。他没有去看余寒,也没有去看黄惊,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八把飞射而来的无光匕。
双掌齐出,掌风如墙。
八卦风雷掌中的“艮山式”与“巽风式”同时施展,掌力厚重如大地,沉稳如山岳。那八把无光匕撞在掌风之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然后——被硬生生拍飞!
而就在吴镇奇的武器被震退的这电光石火间——
黄惊的剑,已经到了。
余寒瞳孔骤缩,眼中倒映出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剑光。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
那不是技巧,不是招式,甚至不是武功。
那是意志的凝聚,是自身剑道极致的展现。
若是挡不下,必死无疑!
“喝——!!!”
余寒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斗志。他不再后退,不再闪避,他知道,退就是死,闪就是亡。
唯有一拼!
他不管不顾地运起全身真气,疯狂灌注进手中的软剑“银丝绕月”中。那柄原本柔韧如丝、灵动如蛇的软剑,在磅礴真气的灌注下,竟被硬生生绷得笔直!
剑身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剑尖处,一点银芒凝聚,越来越亮,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力都压缩在这一剑之中。
他要硬接!
以命搏命!
两把剑的剑尖,终于在夜空中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或者说,在接触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如同万载雷霆在耳边炸开!
白光与红光对撞、交织、湮灭,化作一道刺眼的光环,向四周疯狂扩散。光环所过之处,原本破烂不堪的地面又一次被犁出一道深达三尺、宽逾丈余的环形沟壑,尘土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高达十数丈的土浪。
恐怖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距离最近的胡不言和吴镇奇,被这股气浪硬生生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更远处的众人,内功稍弱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而在爆炸的中心——
两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黄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了胸口。
那一剑“一剑天下”,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内力、所有的剑道感悟,也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剑出的瞬间,他就已经力竭。
此刻的他,身体软绵绵的,如同被抽去了骨头,根本不受控制。他在空中翻滚,视线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清。
右臂低垂,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染红了衣袖。
赤渊剑……已经脱手,不知飞往何处。
他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胸口剧痛,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爬起来。
可身体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