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前提是,外面启动阵法的那个人,不再挪动阵眼,不再变换阵法运行的方式。”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一分。
外面启动阵法的人?
是谁?
是新魔教的残党?是趁乱潜逃的地尊上官懿?还是……另有其人?
郑勉的呼喊声,让在场众人心头愈发紧绷。
原本以为援军到来,胜利在望,谁曾想峰回路转,竟又被困在了自己人的阵法里。
当真是造化弄人。
黄惊那强烈的心悸与嗡鸣感,在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终于开始减弱。
他体质特殊,即便此刻丹田真气所剩无几,但身体经脉的强度总是异于常人的,所以对异常能量的适应力远超常人。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周遭环境的异样,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依旧存在,可至少,身体的不适感正在慢慢消退。
他抬起头,看向胡不言。
这位邋遢道士此刻已经掏出了那三枚古旧的铜钱,正眉头紧皱地在地上起卦。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可胡不言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手指在卦象上飞快推算,口中念念有词,最后竟“啧”了一声,显然卦象并不理想。
再看郑勉那边。
虽然还戴着“剑魔”的人皮面具,可那股焦灼与不安,几乎要透过面具溢出来。他死死盯着脚下地面,又时不时抬头望向四周虚空,仿佛在观察着某种肉眼看不见的轨迹。
“这个阵法并不完善……”郑勉冲着方藏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只要是对阵法有研究的人,仔细摸索,就能找到门道,我还是太大意了……”
黄惊此时想起来那晚胡不言刚走到方家村村口就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感情他是看出来方家村布置了一个大阵。
郑勉跟方藏锋商量好的原本计划是方家村真的山穷水尽、无计可施的时候,才会冒险启动,以阵法之力困杀强敌,为方家村争取一线生机。
可谁曾想,还没等到那个时刻,阵法就被人提前启动了。
而且启动的人,显然对阵法颇有研究。
江湖上精通奇门遁甲的人有,但绝对不多。
至少,今夜出现在方家村的这些人里,郑勉自认已经认了个遍,没发现谁有这等造诣。
那又会是谁?
是谁,能在他这个“智圣”眼皮子底下,找到他隐藏的阵眼,并且启动阵法?
就在郑勉百思不得其解、众人惶惶不安之际——
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飘飘渺渺,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音调平和,语气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各位……”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今晚,就此罢手,如何?”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阵法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阵法之外,透过那无形的屏障,平静地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