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七点。
陈志祥比平时早回家了一个小时。
他进门时,盛屿安正在厨房炒菜。
小念安趴在客厅地毯上画画。
“爸爸!”
孩子抬头喊了一声,又低头继续涂颜色。
陈志祥没像往常那样先去抱女儿。
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
从左到右。
从上到下。
像在检阅。
盛屿安端着菜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愣了愣。
“干嘛呢?站岗啊?”
陈志祥没接话。
他走到窗前,检查窗户锁。
又蹲下身,看了看暖气片后面。
然后起身,走到电视机旁,伸手摸了摸电视机顶。
“陈志祥。”盛屿安把菜放桌上,“你找什么呢?”
“没什么。”
陈志祥说着,走到玄关的鞋柜前。
他打开柜门,往里面看了看。
“那个……”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黑色的、不起眼的小盒子。
“那是什么?”
盛屿安走过来。
“路由器啊。上周刚换的,信号好多了。”
陈志祥盯着那个路由器看了几秒。
然后关上了柜门。
晚饭吃得有点安静。
小念安叽叽喳喳说幼儿园的事,陈志祥只是“嗯”“啊”地应着,明显心不在焉。
吃完饭,他主动去洗碗。
盛屿安陪孩子玩拼图。
八点半,小念安该洗澡睡觉了。
陈志祥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仪器。
“你拿的什么?”盛屿安问。
“检测仪。”
陈志祥说着,打开开关。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
他举着仪器,在客厅里慢慢走。
从沙发到电视柜。
从茶几到书架。
盛屿安看着他。
“你到底在干嘛?”
“检查。”
“检查什么?”
“看看有没有不该有的信号。”
陈志祥走到那盆绿萝旁边,仪器突然“嘀嘀”响了两声。
他蹲下身。
手伸进花盆土里,摸索了几下。
掏出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塑料片。
盛屿安眼睛瞪大了。
“这……”
“微型窃听器。”陈志祥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小东西,脸色很难看,“低端货,有效距离不超过五十米。但够用了。”
他把窃听器扔进一个金属盒子,盖上盖子。
“什么时候……”
“不知道。”陈志祥摇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这东西电量能撑一个月。”
他继续检测。
在客厅吊灯里找到第二个。
在空调出风口找到第三个。
盛屿安脸色发白。
“谁放的?”
“不好说。”陈志祥把三个窃听器都收进金属盒,“但肯定不是冲着咱们家那点柴米油盐来的。”
他看向盛屿安。
“梓琪今天遇到的那个王教授,有问题。”
盛屿安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了?”
“周正下午跟我通了电话。”陈志祥说,“他们调了监控,王振华离开你们公司后,在附近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期间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坐到他旁边,两人交换了一个信封。”
他顿了顿。
“信封里是现金。五万。”
盛屿安闭了闭眼。
“所以真是‘鼹鼠’。”
“不止。”陈志祥走到窗前,拉上窗帘,“周正他们查了王振华的通讯记录。他最近半年,往一个新加坡的号码打了十七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但很规律。”
“新加坡……”
“金穗集团在亚太区的总部就在新加坡。”陈志祥转过身,“你知道那家公司是干什么的吗?”
“种子巨头。”
“全球最大的转基因种子公司之一。”陈志祥语气冷硬,“他们最出名的,不是卖种子,是‘借’技术。借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抢。”
他走回客厅,拿起那个检测仪。
“这些东西,可能只是开胃菜。”
当晚,小念安睡着后。
陈志祥拉着盛屿安,把家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
卧室。
书房。
厨房。
甚至卫生间。
最后在书房台灯底座里,找到了第四个窃听器。
“这都成筛子了。”盛屿安苦笑。
陈志祥没说话。
他打开随身带的背包,开始往外拿东西。
几个白色的小盒子。
几卷电线。
几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
“你这是……”
“升级。”陈志祥已经开始动手了,“既然他们想听,我就让他们听个够。”
他拆掉客厅原来的烟雾报警器,换上一个新的。
看起来一模一样。
但多了个小红点,一闪一闪。
“这是……”
“带摄像头的。”陈志祥一边接线一边说,“连到我手机。家里进来人,我就能看见。”
他又在玄关的装饰画后面装了个小东西。
“这个呢?”
“震动传感器。”陈志祥解释,“有人撬门撬窗,它会报警。”
最夸张的是客厅那几盆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