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儿哭是正常现象。”助产士笑着说,“说明肺功能良好。”
房梓琪伸出手。助产士把宝宝轻轻放在她胸前。小小的一团,软软的,热热的,还在哭。可当她碰到宝宝的瞬间,哭声小了,变成小声的抽噎,然后停了。黑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睁着,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看着妈妈的脸。
“他……”房梓琪嘴唇哆嗦,“他不哭了。”
“认识妈妈呢。”助产士温柔地说。
房梓琪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盛思源,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思源……”
“我在。”
“他……”她哽咽道,“他好小。”
“会长大的。”盛思源也哭了,“会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帅。”
房梓琪破涕为笑:“你一点都不帅。”
“老婆,这时候就别打击我了……”
一家三口——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挤在产床上,又哭又笑。
门外,盛屿安和陈志祥听到哭声,同时站了起来。“生了!”盛屿安说。
几分钟后,门开了。盛思源走出来,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却笑开了花:“姐!姐夫!生了!男孩!六斤八两!”
“梓琪怎么样?”盛屿安赶紧问。
“好!特别好!”盛思源语无伦次,“她还……还在产床上跟我讨论实验样本量……”
盛屿安松了口气,笑了:“这很梓琪。”
又过了一会儿,房梓琪和宝宝被推出来转到病房。小宝宝被包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红扑扑,皱巴巴,但很精神,眼睛一会儿睁一会儿闭。
“他好丑。”盛思源凑近看,小声说。
“新生儿都这样。”房梓琪认真解释,“皮肤褶皱是子宫内长期浸泡在羊水中导致的,会慢慢舒展。鼻梁塌陷是软骨尚未发育完全,通常三到六个月会改善。”
盛思源一时无言——他老婆真的没救了。
盛屿安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手,软得像棉花。“名字想好了吗?”她问。
“想好了。”房梓琪看向盛思源,“你说。”
盛思源清清嗓子:“盛启明。启明星的启明。寓意……开启光明。”他顿了顿,“小名还没想好。姐,你给起一个?”
盛屿安想了想:“叫‘未来’吧。”
“未来?”
“嗯。”盛屿安看着宝宝,“他是未来。麦田是未来。所有还没实现的事,都是未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宝宝细细的呼吸声。
“好。”房梓琪轻声说,“就叫未来。”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念安探进小脑袋:“妈妈……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盛屿安招手。
小念安踮着脚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幅画——是她之前画的麦田和全家福,但现在麦田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床。“我给弟弟画的。”她小声说,“欢迎他。”
她凑到病床前,看着襁褓里的小宝宝,眼睛瞪得圆圆的:“舅妈,弟弟为什么这么小?”
“因为刚出生。”房梓琪耐心解释。
“他什么时候能长大?”
“需要时间。大约十八年达到生理成熟。”
小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问了个让全场愣住的问题:“舅妈,弟弟的‘出厂设置’里,编程语言是C++还是Python?”
房梓琪罕见地卡壳了。她推了推眼镜,认真思考后说:“可能是更底层的生物指令集。需要时间‘反编译’观察。”
盛思源捂住脸:“完了,我家要出两个科学家了。”
盛屿安笑得肩膀直抖。陈志祥抱起小念安:“走,咱们去给弟弟买礼物。”
“好!”
他们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盛思源、房梓琪和睡着的宝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暖的。
“老婆。”盛思源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房梓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眼睛看着怀里的宝宝,看着那张小小的、皱巴巴的、承载着“未来”的脸。
她想,这就是生命的奇迹——比任何数据都震撼,比任何论文都动人。
她低头,在宝宝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启明。”她轻声说,“妈妈会教你……”她顿了顿,“教你怎么爱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