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
小赵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土坯房里出来，手里拎着记录本，像往常一样朝着试验田走去。快到地头时，他随意一瞥，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近两步，几乎把脸贴到地上。
“盛总！房老师！大家快来看啊！”小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在山谷里激起回响。
盛思源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一只裤腿还卷在膝盖上：“出什么事了？”
“苗！是苗！长出来了！”小赵指着试验田里，激动得手直发抖。
盛思源一个箭步跨到田埂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几乎屏住了呼吸。在灰黄干裂的土壤缝隙中，他看见了一点点、一点点嫩绿色的尖尖，怯生生地探出头来。那么小，那么娇弱，却真真切切是绿色的生命。
“梓琪！快来看！”盛思源回头喊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房梓琪拿着记录本和放大镜快步走来。她蹲下身，用专业的态度仔细观察每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苗，还用手指轻轻测量了幼苗与土壤的距离。
“嗯，”她平静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确实出苗了，比预期提前了一天。”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盛思源敏锐地注意到，她写字时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海拔2813米，播种后第五天出苗，初步观测出苗率……”她记录得非常详细，每一个数据都反复确认。
这时，整个团队的人都闻声围了过来，看到地里的绿芽，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在这鬼地方都能长出苗来，太不容易了！”
欢呼声惊动了不远处的村庄。黑脸老汉带着几个村民也赶了过来。看到地里的绿芽，老汉颤巍巍地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片嫩叶，仿佛怕碰坏了这珍贵的生命。
“这……这地方，真能长出东西来？”他抬头望着房梓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长出来了，”房梓琪肯定地点头，“这只是第一批，后面会有更多。”
老汉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村里跑，边跑边用当地方言大声喊着：“长出来了！石头地里长苗了！”那声音带着颤抖，在山谷间回荡。
中午时分，村里又来了十几个人，都是闻讯赶来观看这一“奇迹”的。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真绿啊，看着就喜人……”
“这地方，多少年没见过新苗了……”
村民们围在试验田边，像围观什么稀世珍宝，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
黑脸老汉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硬塞到房梓琪手里：“闺女，拿着，家里鸡下的，新鲜。”
“大爷，这怎么好意思……”房梓琪推辞着。
“拿着！”老汉态度坚决，“该我们谢你才对。”他望向地里那片稀疏却充满希望的绿色，声音轻了下来：“有了这个开头，往后……往后就有盼头了。”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上。
下午，详细的监测数据出来了。
“出苗率87.2%，比预期高出2个百分点，”小赵兴奋地汇报。
“苗高平均0.8厘米，长势良好，”小王补充道。
房梓琪仔细查看着监测屏幕上的各项指标，全部在正常范围内。“继续密切观察，接下来三天是关键的幼苗期。”
“是！”整个团队士气高涨。
盛思源迫不及待地给姐姐盛屿安打去了卫星电话：“姐，苗出了！”
“真的？”电话那头传来盛屿安带着笑意的声音，“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这才刚起步，”盛思源尽量保持冷静，“但总归是个好兆头。”
“媒体那边想跟进报道，你们同意吗？”
盛思源看向房梓琪，见她轻轻摇头，便回答道：“暂时不要，等苗情稳定再说。”
“好，听专家的，”盛屿安表示同意，随即语气变得严肃，“对了，有个事得告诉你们……”
“什么事？”
“绿源科技今天上午开了场发布会。”
盛思源心头一紧：“他们又说什么了？”
“他们宣称……也研发出了‘智慧生态链’的核心模块，并且已经实现了产品化。”
“什么？”
“新闻刚出来，”盛屿安语气冰冷，“我仔细看了他们公布的技术参数，跟我们的……非常相似。”
“这不可能！”盛思源压低声音，“那个核心算法是梓琪去年才完善的，根本没有公开发表过！”
“所以我才怀疑……”盛屿安的声音冷得像冰，“家里可能进老鼠了。”
原本洋溢着喜悦的土坯房，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房梓琪听完盛思源的转述，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地调出绿源发布会的技术资料仔细浏览。
“确实很相似，”她客观地评价，随即指向一行代码，“但这里不一样。他们这个参数设置有个逻辑错误，会导致系统在极端条件下崩溃。”
“是故意的吗？”
“不像，”房梓琪摇摇头，“更像是……抄袭的时候没有完全理解透彻。”她继续往下分析，指着另一个函数调用方式：“看这里，这个调用方式是我三个月前刚优化的版本，只在我们团队内部流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