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看了眼他们的车,又看看陈志祥,欲言又止。
陈志祥明白他的意思:“退伍了,但习惯还在。车上装了应急系统,碰到可疑情况会自动报警并发送定位。”
“难怪!”李队恍然大悟,“指挥中心说报警信号带着高清实时画面,我们还以为是哪位同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陈先生,您看……方不方便做个笔录?我们想多了解点细节,这伙人太可恨了,上个月还有个来旅游的老教授被他们讹了两万块钱。”
“可以。”陈志祥爽快答应。
盛屿安也点头:“我们配合。”
到了派出所,笔录做得很快。
陈志祥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拷贝给警方,高清画面里,那几个人的脸清清楚楚。
李队看着视频,一拍桌子:“就是他们!这回看他们还往哪儿跑!”
做完笔录已经晚上八点多。
李队非要请他们吃饭:“两位帮了我们大忙!这伙人流动性强,证据难抓。今天这视频太关键了,够刑事立案了!”
盛屿安婉拒:“李队客气了,我们就是碰巧遇上了。饭就不吃了,旅馆已经订好了。”
“那怎么行!”李队不答应,“这样,我送你们去旅馆!保证安全!”
盛屿安和陈志祥对视一眼,笑了。
“那就麻烦李队了。”
警车开道,他们的车跟在后面。
旅馆老板看到警车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跑出来。
李队下车解释:“这两位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你给安排个好房间,保证安全!”
老板连连点头:“好好好!一定一定!”
安顿好后,李队这才离开。
房间在二楼,窗户临街。盛屿安拉开窗帘,看着楼下警车开走,街上恢复平静。
“你说,他们能抓到那几个人吗?”她问。
“能。”陈志祥很肯定,“视频清晰,人脸识别一查一个准。这种团伙,抓到一个就能牵出一串。”
“那就好。”盛屿安转身,“饿不饿?刚才老板说附近有家面馆不错。”
“走。”
两人下楼,没开车,走着去。
面馆就在街角,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到他们进来,热情招呼。
点了两碗牛肉面,一碟小菜。
等面的时候,隔壁桌两个本地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老街那边又出事了。”
“是不是那伙碰瓷的?”
“对!听说今天踢到铁板了,人家车上有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警察去了,全跑了!”
“该!这帮孙子,专坑外地人,把咱们县名声都搞坏了!”
“听说是个退伍兵,可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帮人镇住了……”
盛屿安听着,嘴角弯起来。
她用筷子戳戳陈志祥的手背:“听见没?你现在是本地名人了。”
陈志祥无奈:“吃你的面。”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
盛屿安夹起一筷子,吹了吹,忽然说:“其实刚才,我有点紧张。”
“嗯?”陈志祥看她。
“虽然知道你有准备,但看到那么多人围上来……”她顿了顿,“上辈子,我最怕这种场面。人一多,一吵,我就慌。”
陈志祥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这辈子不用怕。”他说,“有我在。”
“知道。”盛屿安笑,“所以我才敢在车上调资料,还敢摇下车窗跟他们说话。要是我一个人,早锁死车门打电话求救了。”
陈志祥也笑了:“你做得很好。那个警务公开平台,怎么想到的?”
“路上无聊刷到的。”盛屿安眨眨眼,“我还在上面看到好几条防骗提示呢。现在政府部门的信息公开做得真好。”
吃完面,两人散步回旅馆。
夜风凉丝丝的,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铃叮叮当当。
走到旅馆门口,盛屿安突然停下。
“志祥。”
“嗯?”
“咱们这趟旅行,才刚开始就这么多事。”她笑,“以后不会天天路见不平吧?”
“那不至于。”陈志祥搂住她的肩,“但遇到了,就管一管。”
“嗯。”
上楼,洗漱,躺下。
盛屿安窝在陈志祥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今天那老头爬起来跑的时候,你看见没?”她闷声笑,“那速度,参加老年运动会都能拿冠军。”
陈志祥也笑:“看见了。左腿‘断了’,还能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你说他们怎么想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碰瓷。”
“懒。”陈志祥一针见血,“来钱快,风险低——在他们看来。”
“现在风险可不低了。”盛屿安打了个哈欠,“李队说够刑事立案了……”
声音渐渐低下去。
陈志祥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
窗外,小县城的夜晚安静祥和。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沉寂下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部队时指导员说过的话:
“军人,就算脱了军装,骨子里还是军人。见不得欺压,忍不了不平。”
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怀里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陈志祥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
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